这几日景玄君不知忙什么去了,房门紧闭,连他们这群小辈都懒得管了。
原先有他压着,师无烬、宁禾那几个活泼跳脱的还能安分些,如今可算放飞了自我。玄苦大师只管讲经,时辰一到就没了踪影,至于那些不听话的刺头,统统丢给禅月训诫。
如此一来,这群少年修士便钻了空子,私底下闹腾得不成样子。关起门来打牌、看话本、谈情说爱,佛门戒律被破了一次又一次。
泠汐的欢腾,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扎眼得很。
当天下午,泠汐午睡过后,一封信悄然出现在桌上:后日午夜,把你的灵根挖出来,放在寺院后山那个废弃的佛堂里。你亲自去,对着佛祖赎罪。如果不干,我就把手里的证据全部公开。
终于忍不住了。
看到仇人如今过得肆意潇洒,像吞了刀子一样难受吧?
泠汐讽笑着将信点了。
她换了身衣裳,推门出去。
镇北寺的伙食每一顿都像在喂兔子。
肉食动物师无烬、宁禾二人早就受不了了,撺掇大家偷跑出来下馆子。
这家烤肉店不大,包间之间只隔着旧旧的屏风,满店吵吵嚷嚷,热闹极了。
泠汐刚落座,师无烬便一拍桌子,眉眼间全是被素饭憋出来的烦躁,又带着几分终于能解馋的畅快,嗓门清亮又豪气,对着老板扬声喊道:“老板!照我们这桌只管上肉,上好的五花肉、嫩牛肉通通端上来,再抱几坛酒!”
他顿了顿,挑眉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赌气的狠劲:“记好了,半点儿绿叶子都别往桌上端,这两天老子看见绿色就心烦,跟绿色有仇!”
话音刚落,他便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狠狠砸在桌案上,铜钱撞击的声响清脆。老板见状立马堆起满脸笑,点头哈腰应个不停,拿着钱屁颠屁颠地下去备菜了。
云清瑶略有些担心:“喝了酒回去被查到怎么办?”
师无烬正给大家倒水,吊儿郎当地笑了笑:“不会那么倒霉的。那群和尚不会大半夜去客舍抓咱们。”
云清瑶是个内敛知礼的姑娘。云岫那么跳脱随性的性子,能教出这样的徒弟,实属物种突变。这次若不是被镇北寺的斋饭素的七荤八素,她才不会跟着师无烬几个出来胡闹。
菜上得很快。年龄最小的温祈年忙忙碌碌,切肉分肉一条龙服务。自从开了窍,不再多管席玉的闲事,他整个人开朗多了。性子好,人又乖巧,如今被师无烬罩着,混成了他们的一员。
温祈年给泠汐切了盘牛肉,刚递到她手边又拿了回去:“师姐,你喉咙被那池水伤到了还没好,不能吃辣的。”说着将东西顺手放到裴之行面前,起身去切没放辣椒的排骨。
裴之行慵懒地倚在那里,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你法力解开了?”
泠汐点头:“多亏明戮大师帮忙。”
师无烬一听这话,登时打开了话匣子,从禅月那日的所作所为,到他的为老不尊、说话没数,发表了一通义愤填膺的演说。
那打抱不平的模样,泠汐毫不怀疑,若那天师无烬在场,定会一脚将那老秃驴踹下水,再往他头上啐一口。
他这人,从她认识的那天起就是这样——冲动、嘴贫、活泼,护短护得不讲道理。就算天塌了,他都能昧着良心站在朋友这边。
正说着,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动静。
赤羽喝了酒,正在大放厥词,言下之意御霄仙宗不配为仙盟之首,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