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还是那座佛堂,破墙,烂窗,佛像低垂着眼。
她的手攥着桌沿,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木头里,嵌出一道一道的印。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疼,是闷。遗憾、愤懑、失望、凉薄,搅在一起,搅成一团,搅得她喘不上气。
她闭了一下眼,把那团东西往下压,压到胃里,压到丹田里,压到骨头缝里。
压不住,它们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渗到她攥着桌沿的手指上,渗到她咬着牙的腮帮子里,渗到她眼睛里,她的眼睛是干的,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冷,冷到嘴角刚扯起来就放下了。
“出来吧。”她的声音不大,像刀子刮过石头,“我知道是你。”
佛堂里很静。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佛像前那盏早已熄灭的长明灯晃了一下,吱呀一声。没有人应。
泠汐从桌沿上松开手,站直了。
她转过身,目光从佛像上移开,从破窗上移开,从空荡荡的门口移开,落在那尊佛龛后面。佛龛后面是黑的,黑到她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盯着那里,盯着那片黑,盯着那片黑里藏着的东西。“不出来是吧?”她又笑了一下,那笑意比方才更冷。
她抬脚往佛龛走,鞋底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在空荡荡的佛堂里响着,像心跳。她走到佛龛前,伸手去拿那枚留影珠。
一道灵力从黑暗中卷出来,不重,却不容抗拒,把她的手弹开。那枚留影珠从佛龛上飞起来,落进一只手里。
紧接着是一柄剑,从佛龛后面刺出来,又快又直,直奔她咽喉。
泠汐没躲,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剑尖停在她喉前半寸,不动了。
她的手指收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那人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很快。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泪,有恨,有一团烧了很久的火。
从那张脸上看出轮廓,从轮廓里看出另一个人。
她记得这个人,很小的时候,趴在篱笆上,怯生生地看着她。她冲他笑了一下,那孩子害羞的跑了。
“谢衡。”
他浑身一震,剑从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当”的一声,弹了两下,不动了。
他没有去捡,只是站在那里,手腕还被她攥着,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