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立着的,依旧是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眉眼、身形、甚至指尖凝着的灵力气息,都分毫不差,连握着无霜月的姿势,都与她如出一辙。
怎么可能?方才那镜像明明已被她以本源之力吞噬,连一丝碎光都未曾留下,怎么会再次出现?
泠汐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目光死死锁着眼前的“泠汐”,指尖悄然凝聚起混元灵力,眼底却多了几分审慎与疑惑。
她忽然想起方才突破镜像后的诡异空间变化,想起从踏入归墟海眼后所有的反常,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或许,她从未真正走出这片迷局,自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便一直被困在某个循环里。
眼前的假泠汐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握着无霜月,剑尖微微下垂,眼底翻涌着与泠汐截然不同的急切与偏执,声音与她一模一样,却带着刺骨的冰冷:“让开,玄水元珠是我的。”
泠汐压下心底的惊涛,缓缓站直身形,灵脉的隐痛让她微微蹙眉,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的理智,语气清冷而平静:“你不是她,方才被我抹除的镜像,招式里只有模仿,没有执念。你想要玄水元珠做什么?”
她刻意放缓语速,目光紧紧盯着假泠汐的神色,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她太了解自己,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线索。
假泠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剑尖泛起寒光:“我要做什么,与你无关。你我本是一体,凭什么你能拥有完整的灵脉,能站在这里争夺玄水元珠,而我只能被困在这片混沌里,承受灵脉残缺的痛苦?”
灵脉残缺?泠汐心头一动,指尖的灵力微微一顿。
她的灵脉本就残缺,此次催动本源之力后,灵脉的隐痛异常难熬,而假泠汐的话,竟精准戳中了她最在意的事。
“一体?”泠汐挑眉,故意试探,“若是一体,你便该知道,我要玄水元珠,也是为了修复灵脉。可元珠只有一枚,你我之中,只能有一个人得到它。”
“那便只能怪你命薄。”假泠汐冷笑一声,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我才是本该存在的那个,你不过是侥幸苟活,凭什么与我争?你以为你抹除了一个镜像,就能真正脱身吗?太天真了,在这里,你逃不掉,也躲不开,唯有拿到玄水元珠,才能真正解脱!”
逃不掉?躲不开?真正解脱?泠汐的大脑飞速运转,假泠汐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她心底的疑惑。
方才的镜像,执着于模仿她、取代她;眼前的假泠汐,执着于修复灵脉、得到玄水元珠,而这两者,都是她内心深处最迫切的渴望,模仿是她对“自我”的隐秘执念,修复灵脉是她毕生的执念。
她忽然想起踏入归墟后的所有遭遇:时空乱流的突袭,虚无空间的孤寂,镜像的缠斗,还有此刻再次出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