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演武台两人拱手见礼,随即展开剑势。交手间,泠汐余光轻扫,一眼瞥见裴知行掌中依旧是那柄普通的灵剑,剑身素净无华,灵光黯淡,远不及同届弟子人手一柄的神武兵器,这么多年,他竟从未换过趁手的兵刃。
裴知行视线淡淡一瞥,顺着她落来的目光看清去处。唇角拢起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笑意,嗓音清淡:“兵刃好坏从不由品相定论,够用,便足以。”
话音落,二人同时正色,身形微微下沉,呈对峙蓄势。
裴知行剑势沉稳,全程留足分寸,本是收势回拢、点到即止的一剑,力道控得极轻。可就在双剑交错的瞬间,泠汐腕间巧劲骤然一转,脚下步伐快得近乎虚影,故意往前错步送身,直直朝着他的剑尖撞去,这一下快如电光石火,没有半点端倪,任谁看都是配合时步法错乱的意外。
“噗嗤”一声,灵剑锋利的剑尖径直刺入她左侧肋下,避开心脉要害,却深深没入皮肉。
鲜血瞬间如泉涌般浸透衣料,迅速晕开大片暗红。
裴知行瞳孔骤缩,手腕下意识回抽,却因收势不及而拔得更慢,他失声惊喝:“泠汐!”
同一刻,台下一道身影也猛地拔高音量,急声唤道:“师姐!”
是温祈年。
昏沉的天光斜斜覆过演武台,他足尖点地,身影如惊鸿掠上台来,月白道袍的衣摆被风掀起,猎猎扫过青石板,像一道破开喧嚣的白影。
彼时泠汐已被剑尖的灵力伤得得身形踉跄,剧痛顺着经脉窜遍四肢百骸,指尖死死按在伤口上,却拦不住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染透了半幅衣袖。她脚下虚浮,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摇摇欲坠间,温祈年已快步上前,稳稳托住她的后肩与腰肢,将她晃荡的身子牢牢扶住。
泠汐靠在他臂弯里,只觉肋下的伤口被震得剧痛翻涌,血涌得更急,顺着腰侧往下淌,在石板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红。她唇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汗珠,却咬着牙没哼一声,任由温祈年扶着,任由台下哗然声浪滔天。
泠汐身形晃了晃,按住伤口,唇色泛白,却依旧强撑着镇定,语气淡得听不出异样,还在替裴知行开解:“无妨,是我自己步法乱了,与知行无关。”
她垂眸压住眼底翻涌的思绪,肋下的剧痛清晰传来。
这一剑,可真疼啊。
裴知行主修金系术法,金行灵力锋锐霸道,穿透力极强,灵力入体后会残留在伤口与经脉间,不断割裂皮肉、阻滞气血运转,没有专门的法子驱散金系灵力,伤口就会反复开裂,远比普通灵力造成的伤势更难愈合。
所幸这一剑刺得不深,只是金行灵力霸道,才让创口血流不止。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云清瑶快步掠上台来,不等泠汐开口,便直接将一颗莹白的止血丹塞进她嘴里,指尖飞快点在她伤口周遭几处穴位,暂时封了血行。
“快,我扶着,你搭把手。”云清瑶话音未落,温祈年已稳稳托住泠汐的另一侧肩臂,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起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步步走下演武台,往太虚揽月的方向而去。
泠汐疼是真的,可这点痛远没到要靠两人搀扶才能行走的地步。她只是顺着两人的力道,半倚在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