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纹彻底亮了起来,莹白的光裹着两人,在殿里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阵法的光芒骤然炽盛,两道相连的灵力线骤然收紧,像无形的锁链瞬间勒入两人经脉。
——“嗡!”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住了他们。
泠汐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带着周身的灵力都被牢牢锁死,根本动不了半分。她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沈靖清,眼里满是惊慌:“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靖清的眉头也瞬间拧紧,原本淡去的冷意重新凝了起来。他试着催动灵力,却只感觉到一股更强的力量反涌回来,将两人的经脉死死扣成了闭环。他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我不知道。”
“不知道?”泠汐的声音里带了点急,“你在宗门里待了千余年,以前就从来没被选中过?连你也不清楚?”
沈靖清侧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却异常诚实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她瞬间怔住:“这也是第一次。”
话音落定,两人的灵力线又一次亮起,像是在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双向锁死。他们被牢牢困在阵心,连带着呼吸都莫名缠在了一起。
忽然!
温驯流转的阵纹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一股狂暴的、沉郁的、属于先祖残留的积淤灵力,毫无缓冲地顺着两人相连的经脉,猛地冲了进来。
“唔——!”
泠汐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滚烫又蛮横的力量顺着腕间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口,疼得她眼前一黑,几乎要站不稳。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却被那道早已锁死的灵力线猛地拽了回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进了一个带着冷香与药味的怀抱里。
是沈靖清。
他比她更沉得住气,却也在这股狂暴灵力冲击的瞬间,眉峰狠狠拧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咳。脸上瞬间褪去血色,额角沁出了一层细汗疼得他指尖都泛了白。
两人被锁死在阵心,根本退无可退。那股积郁灵力像失控的洪流,在他们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灵力被强行揉碎、再拧成一股,顺着同一个循环疯狂流转。
“稳住!”沈靖清的声音低哑的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别乱冲,跟着我的气走!”
可这哪里由得他们?那股积淤的灵力带着八十年的沉滞与狂乱,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引导,只顺着他们相连的经脉来回冲撞。泠汐疼得浑身发颤,几乎是本能地攥住了身前人的衣料,指甲深深掐进了布料里。
他压着喉间翻涌的闷痛,声音虽哑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传入泠汐耳中,刻意放缓语调安抚她:“别怕,这阵法锁住你我,是要我们二人一同承接、中转、再净化这些先祖遗留的狂暴积淤灵力。”
泠汐浑身发颤,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惊慌还未散去,咬着唇等他下文。
“这是宗门八十年积攒下来的灵力淤堵,必须经由你我经脉过一遭,将紊乱狂躁的灵力理顺净化,阵法自会把梳理好的纯净灵力重新抽回阵眼。”沈靖清察觉到她的慌乱,语气放得更缓,带着笃定的安抚,“按我说的做,稳住自身灵力与我呼应,没有危险。”
话音落下,他率先凝神,将自身灵力缓缓铺开,轻柔却坚定地裹住她乱窜的灵力,引导着她一同承接那股汹涌的积淤之力,开始一步步理顺、净化。
阵法锁住了他们的一切,一道无形的羁绊横穿神识——强制共感骤然触发。
没有任何预兆,零碎斑驳的记忆碎片不受掌控,凭空从两人神识深处翻涌而出,互相交织、彼此推送,漫无章法地在方寸识海里炸开。
过往细碎的画面一闪而过,不受主观克制,尽数共享给了对方。
二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