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营不远处的黑暗之中，周淦凑到叶阳身边，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殿下，是不是该再派一队人去了？”
“趁他们刚消停，再敲他一回，保准让他们一晚上别想合眼。”
叶阳靠在一块青石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闻言，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不急。”
“让他们多睡一会儿。”
周淦一愣，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又咽了回去。
殿下说让多睡一会儿，那就多睡一会儿。
周淦退到一旁，百无聊赖地数星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东方的天际，隐约泛起了一丝灰白。
北营大帐内，黄兴霸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一整个晚上，光着膀子进进出出，跑了不下十趟。
每次都是锣声一响就往外冲，每次都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的神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可能断掉。
“将军。”
心腹护卫小心翼翼地说。
“大哥这莫不是那些官兵的计策，就是为了让咱们不敢睡觉，好影响白天的攻城。”
“毕竟连他们那什么老子太子都被咱们打败了，这朝廷哪里还敢派人过来？”
黄兴霸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此刻强烈的疲惫感已经让他判断力开始出现了模糊。
“妈的！这群鼠辈！”
“想让老子不睡觉！老子偏不让你如愿！”
“传我军令！全军睡觉，不管锣声怎么响，都不许起来。”
心腹闻言当即大喜过望，这一晚上可是被折腾的不轻，眼下能睡个安稳觉比什么都舒坦。
“我这就传达下去！”
黄兴霸又骂骂咧咧了一会之后，这才躺下睡觉。
眼下安州城外有数十万人呢，他不信谁不要命真的敢来偷袭！
很快，铜锣声又响了。
“铛！铛！铛！铛！”
然而这一次，北营没有动静。
没有人冲出帐篷，没有人惊慌失措，甚至连骂声都没有。
箭楼之上的哨兵直接靠着木墙睡着了。
乱匪们躺在铺位上，用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军营之中响起一阵呼噜声，此刻的他们被折腾了一夜，早就分不清到底是风声还是锣声了。
山坡上。
叶阳睁开双眼。
那一双眼睛，清明得像是从未入睡。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北营没有动静！这就代表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周淦见到叶阳起身，眼神之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殿下！”
叶阳点了点头道。
“是时候了！”
“传令全军！准备动手！”
“是！”
叶阳翻身上马，从周淦的手上接过一杆长枪。
左边挂弓，右边配刀，身上着甲。
冷冽的锋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