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那晚,我见圣旨迟迟没下,夜观了天象,发现帝星较先前更为暗淡。”虽知道这茶馆是睿王的产业,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沈令宜还是下意识往睿王的方向倾了倾,同时压低了声音,“若我没算错,十五那日,是因为皇上身体不适,这才没有赐下圣旨吧?”
沈令宜话刚落。
睿王的目光一瞬间由探究转为锐利,“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十五那天,皇上原本早早起来要上朝,结果刚从床上下地,脚都没踩稳就昏了过去。
当时太监总管就封锁了消息,太后也下了封口令,只说是大皇子身体不适,皇上担忧他的身体,这才无心上朝。
知道这事真相的人,寥寥无几。
若不是他早年在宫里埋了眼线,他都未必能知道真相。
沈令宜手心捏了一把汗,她顶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无害,“王爷,我知道这事不宜外传,除了您,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再说了,我的性命就捏在您的手里,您大可以相信我的忠诚。
不该说的话,我一定守口如瓶,不会给王爷招祸。”
许是她的提醒,让睿王想起了那张卖身契,他缓缓收回威压,“你知道就好。”
见她脸色有些发白,睿王语气没有先前那么冷漠,“东西收下吧,本王送出的礼,断然没有再往回收的道理。”
沈令宜想,身为王爷他自有傲气,她若是再拒绝,万一他觉得自己不识抬举,对她坏了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郑重行礼,“多谢王爷厚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睿王颔首,“等过几天皇上身体再好转些,本王会重新请旨,你耐心等着即可。”
沈令宜不想让他误以为自己恨嫁,点头道,“王爷,我不急,等有合适的机会您再请旨即可。”
其实若不是为了借他的势报仇,她根本不想嫁人。
睿王颔首,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他端了茶。
沈令宜很识趣,立刻站起告辞。
只是看着箱子她有些发愁,正不知怎么搬回去,睿王看出了她的窘境,扬声喊了陶副将,让他带人把箱子抬了下去,又吩咐了护卫将她送回府。
诚意伯府,沈奉岳等了几天,一直没等来圣旨,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底下的丫鬟婆子惯会拜高踩低,渐渐有了闲言碎语,又因周氏解了禁足,二夫人和三夫人都把中馈权交回了她手中。
周氏得势,大厨房的人很快故态复萌,送到宜昭院的饭食一餐更比一餐差。
沈令宜原本不想多生事端,在赐婚圣旨没下来之前,先稳住周氏,以免她狗急跳墙。
可沈奉岳对周氏没有防备心,她很可能也知道了成安公主要给自己赐婚的事。
依她对自己的恨意,一定不会容许她高嫁,因为她无法容忍沈思澄一辈子被她踩在脚底下,她是一定还会出手害死她的。
只是在圣旨未下之前,周氏大约不会直接要她的命。沈令宜猜测,她应该会下毒,等赐婚的圣旨下来了,若是沈思澄看上了她要嫁的人,再弄死她替嫁。
有了上辈子的惨痛教训,沈令宜绝不容许自己再遭周氏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