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瑜猝不及防，手中杯子一下子没拿稳，脱手砸向右侧的沈令宜，那半盏尚未来得及喝下的琥珀色的果汁，尽数泼到了她的衣裙上。
又顺着裙摆，蜿蜒滴落地面……
“这么毛手毛脚，你怎么当的差？”沈星瑜恼火瞪了一眼红杏，跟着转头，神色愧疚朝沈令宜道歉。
“大姐，真是对不住，今日您生辰，这身衣裙刚上身就被我毁了。回头我去云锦阁定制一套新的赔给你。”
“不打紧，你又不是故意的。不过是一套衣裙，毁了就毁了，自家姐妹用不着如此见外。”沈令宜笑着安慰完沈星瑜，抬眸看向红杏。
“大姑娘恕罪，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求您饶了奴婢这一遭吧。”沈令宜还没开口，红杏就白着脸，跪伏在地上，连连磕头请罪。
原本这边的动静，只有周边坐得近的几个姑娘注意到了，可红杏这一求饶，整个宴厅的宾客都被吸引了目光。
这丫鬟怎么学的规矩，请罪就请罪，这么大声嚷嚷出来，不知情的还当大姐平日里经常苛待
沈星瑜心头火起，皱眉便要呵斥红杏，却被沈令宜先一步摆手制止了。
“起来吧，你也不是故意的。”
沈令宜像是没看到众人异样的眼神，神色平静看向红杏，“你原是在花园当差的三等丫鬟，没经历过这种场合，难免紧张出错。这不怪你，退下吧。”
红杏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她如此大度，却又像是有所顾忌，并不敢多说什么，只惶恐低头，“多谢大姑娘饶了奴婢。”
成安公主皱了下眉头，觉得这丫鬟实在不像话，本想斥责诚意伯夫人，又顾着是沈令宜的生辰，到底没说什么。
沈令宜神色平静站起来，含笑朝众人屈了屈膝，“诸位慢用，我先回房更衣，片刻就回，先失陪了。”
在座的都是有眼色之人，成安公主可是正坐在主位上看着大家，而且睿王本人也正在前院宴饮，没人会不开眼在这种场合说些得罪的沈令宜的话。
宾客们都笑着安慰，让她不用着急，回去换了衣裳，收拾妥当再慢慢过来不迟。
气氛温馨又融洽。
只除了周氏和沈思澄，眼里的笑意有些勉强。
沈令宜只做不知，转身离席。
刚出了宴厅，红杏脚步匆匆追过来，“大姑娘，都是奴婢不好，笨手笨脚害您弄脏了衣裙。
大姑娘，您能不能给奴婢一个赎罪的机会？”
“不用。我方才说了，今日这事不怪你。”
红杏像是没听到，扑通又跪下，“大姑娘，三夫人昨日说了，若是有人办差不尽心，通通卷铺盖走人。
奴婢家里老娘病了，正等着奴婢的月钱买药，奴婢不想被赶走。
求您给奴婢一个机会吧，二夫人在兰馨苑给宾客准备了安歇的客房，您可以先过去歇着，奴婢去宜昭院帮您取一套新衣裙过来。”
沈令宜见她都快急哭了，像是没看到她眼里的心虚，叹了一口气，“行吧，那你快去快回。”
“是，奴婢马上就回来。”红杏松了一口气，怕被发现异常，又飞快垂下了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