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灭了。
最后一团乙醇烧成青烟,在黑暗中散开。
黑鼠群涌上来,爪子抓挠石板的声音挤进门缝。
教堂的大门开始晃。
木板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了一下,门栓裂开一条缝,黑雾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爬。
“顶住!”亨利衝上去,肩膀抵住门板。
几个矿工跟著扑上来,用身体撑住门。
门板又被撞了一下,他们集体往前滑半步,靴底在地上蹭出黑印。
黑雾从门缝里涌进来,越来越多。
雾中亮起红色的眼睛。
黑鼠从雾里窜出来,扑向最近的人。
一只黑鼠咬住矿工的小腿,他惨叫,挥拳砸黑鼠的头,砸几下没鬆开。
亨利转身,锤子砸在黑鼠脊背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黑鼠鬆口,瘫在地上,但更多的黑鼠从门缝里钻进来。
“后退!”陆恩激动的冲喇叭喊道。
亨利刚带人后撤,木门直接被卸了下来。
门板被黑雾包裹,成为巨型怪物的一部分。
“老二!雷管!”陆恩下达神諭。
老二站在二楼的横樑上,爪子里攥著最后一根雷管。
它划燃火柴,引线烧出火花,雷管从它爪子里飞出去,砸进黑鼠最密的地方。
轰!
爆炸声在教堂迴荡,气浪掀翻两排长椅,碎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
黑鼠被炸飞一片,残肢掉在地上,还在抽动。
黑雾被衝击波撕开一个口子,露出外面那团蠕动的东西。
无数黑鼠堆成的巨大躯体,在火光中扭曲。
无数只黑鼠同时尖啸,声音叠在一起,刺得人耳朵疼。
它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涌上来。
被炸碎的黑鼠尸体被后面的同伴踩过去,血肉混在一起,变成更噁心的东西。
希婭挡在机器前面,双手平举,翠绿色的火焰从掌心喷出去,烧退涌上来的黑鼠。
绿火烧在它们身上,皮毛捲曲,眼睛爆裂,黑鼠惨叫,在地上打滚。
但后面的黑鼠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希婭的火焰越来越小,从手臂粗缩成手腕粗,又从手腕粗缩成蜡烛大。
她的脸色发白,手在抖。
“神明大人……”她回头看一眼陆恩。
火焰灭了。
希婭跪倒在地,双手撑著石板,大口喘气。
她的斗篷上全是黑灰,灰毛被烧焦一大片。
黑鼠涌上来。
老霍姆抓起地上的半截长椅,挡在希婭身前,抡起来砸向最近的黑鼠。
椅子腿砸在黑鼠头上,木头裂了,黑鼠倒地,但另一只扑上来,咬住他的裤腿。
他甩腿,没甩掉,又一脚踹过去,黑鼠飞出去,撞在墙上。
“砸!砸死它们!”老霍姆喊道。
亨利扔下锤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木板,往黑鼠堆里砸。
矿工们跟著扔,椅子腿、烛台、砖头、铁钉,什么都往外扔。
一个妇人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砸出去,赤著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黑鼠被砸退了几步,但很快又涌上来。
太多了,打不完。
新来的镇民缩在墙角,看著这场战斗,有人抱头蹲在地上,有人闭眼祈祷,有人指著那些扔东西的人。
“没用的!砸不死的!”
“完了……全完了……”
亨利转身,朝那些人吼:“闭嘴!不想死就过来帮忙!”
没人动。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墙上,抱著胳膊,脸上掛著冷笑。
“帮什么就凭你们手里那点破烂鼠神呢躲在哪里”
有人冷笑,有人摇头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