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说大部分,而非全部,应为当时有些法度也做了修改和废除,只因那是立国之初,並没有所谓的祖宗之言,所以不存在阻力,也没有刻意记录,多数人都不知道罢了。”
齐衡抿了抿说道:“其实在我看来,法度就好比衣服,立国之初百废待兴,就好比一个婴儿一样。
但孩童是会长大的,后面衣服不合身,就必须要更换。
可很多人不愿意变,因为维持不变,才能保住他们已经获得的利益。
变虽然有可能获得更多,但也有可能连已经得到的利益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得到的越多的人,越不愿意去变。
而那些一无所有的人,虽然迫切想变,但他们却没有发声的资格。”
“不错!”
苏軾认可的点了点头,道:“那你觉得王度支去地方上能够有成效么”
“不会,法度上没有改变,吏治不取得成效,缺少真正做事的人,再好的政策得不到有效的执行,又怎么会有成效”齐衡说道。
苏軾沉默许久,道:“难道变法就不可能成功”
“不,只是我们暂时还未想到,所以需要更多志同道合之人,一起为大周的未来谋条路出来!”齐衡正色道。
其实他知道问题所在,封建王朝最大的问题就是官员对於地方乡绅地主的依赖过重。
官员和乡绅地主並不是同一个阶层,虽然许多官员都是地方大族出身,但当他们为官后,就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阶层。
因为他们的目標已经不一样了。
乡绅地主在意的是更多的土地钱財,虽然谋取权利也非常在意。
但官员已经进入权利这个圈子了,他们的目標则是更大的权利。
可朝廷对於地方的掌控,又仅限於县一级,再往下靠的是当地豪强自治。
地方大族和族老,在乡镇的影响力,远超於朝廷。
有人敢违反朝廷律法,却不敢违反宗族之法。
宗族甚至有著自己的刑堂,有什么事自己就处理了。
就拿浸猪笼来说,就属於民间私刑,就算到了礼法更为严苛的明清,朝廷律法对於通姦方面,也多是处以仗刑和徒刑,严重才会有死刑。
但官府对於这种做法,却採取默许。
很大原因就是官员对於地方乡绅地主依赖太深。
前面说过,朝廷对於官员的两个硬性要求,是收税和维护地方安定。
地方赋税收取,那些乡绅地主才是大头,因为他们占据著大量的土地。
其次有很多百姓成为他们的佃农,他们在当地的影响力很大。
一旦官员得罪他们,他们就会在官府收税时,以各种理由拖延。
甚至还可以煽动百姓製造一些混乱。
有人可能会说,这几乎等同於造反了,直接对他们下手不行么
还真不行,因为缺乏足够的证据。
而且地方官员也没那么大权限,需要上报朝廷。
可真要上报朝廷,官员的前途也完了。
因为这会凸显出官员能力不行。
也正因为地方官员对当地乡绅地主的依赖,官员到任后,先做的就是要向他们示好。
对於官员来说,只要能保持赋税足额,地方稳定,自己干几年不升迁也会调往他处,犯不上和那些乡绅地主较劲。
要想让朝廷政策得以贯彻执行,只有让官员摆脱这种依赖。
可皇权不下乡,又让这件事陷入了一个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