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过了十几息,他舒服的哼了一声。
自从离开祝家庄,他已半月未曾洗澡,被热水一泡,只轻轻一搓,瞬间便捲起厚长的皴泥。
手上搓著泥,祝彪的意识沉入脑海,查看起今天的收穫。
黑店一番廝杀,他连毙六人,弓术和刀术熟练度同时暴涨150点。
枪术四级,熟练度2425/4000。
马术四级,熟练度3096/4000。
弓术四级,熟练度2153/4000。
拳术三级,熟练度1772/2000。
刀术二级,熟练度905/1000。
鳧术二级,熟练度462/1000。
四天的长进,可抵往常两三月的苦功,还额外得了四百两金银,以及三十余份路引。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鐺,鐺鐺,平安无事,小心火烛
窗外,三更天的梆子声被北风吹散,临清城外,沿岸的集镇总算寂静下来。
仙客来的羊皮灯笼也熄了,换上六盏大红气死风灯。
祝彪的房里还亮著灯,他正在绘製舆图,他有点轻度强迫症,有些事,必须做完才行,否则睡不踏实。
隔壁房也亮著微光,还隱约能刚听见粗重的喘息,女人的娇吟。
啪!
祝彪强忍著画完最后一笔,气恼的將毛笔拍在砚台上。
“日你的仙人板板,祝五这鸟廝,公狗附体了吗”
他一把拎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壶,咕咚咕咚,对著壶嘴一通牛饮。
咔噠,咔噠
正要放下茶壶,祝彪忽的眼神一凛,头顶传来一阵脚踩瓦片的响动,非常轻,非常快。
夜行人!
他腾然起身,无声挪去暗处,同时按住手腕,他的袖箭,方才已重新装回。
以他如今的准头,十步以內,百发百中。
凝神数到第三十四息时,头顶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骤然一止,祝彪暗暗的舒了口气。
还好,不是冲他来的。
想来也是,他现在最大的仇人,就是不久前才被他斩尽杀绝的黑店一伙。
这些傢伙都是吃生米的坐匪,料想也没有能飞檐走壁的同党,根本不是一掛的。
危机解除,祝彪的脑子立刻活泛起来。
默默回想一下方才脚步声的去向,再比对客店的形制,飞快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傢伙,是衝著东头那间天字號客房去的,刺客还是飞贼”
仙客来面南背北,整个楼体呈凹字形,三楼全都是上房,不过东西两个拐角,全都独立一间。
分別是天字號,地字號,只对熟客开放,方才祝彪试著问了句,多少钱都住不得。
外间,如意像只小猫似的蜷在胡床上,紧紧抱著被子。
刚开始,她还五味杂陈的盯著里间透出的微光,不过没过一会,便不知不觉睡著了,甚至还打起微鼾。
祝彪的眼神凌厉,但却没有淫邪意味,让她莫名心安。
正当她逐渐陷入沉睡时,嘴巴忽然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她豁然惊醒,猛的睁开眼。
“別怕!是某。”
她刚要挣扎,耳中忽然响起祝彪低沉的声音。
“某不会害你,这便鬆手,你切莫喊叫。”
在她惊慌茫然之际,祝彪再次说道。
如意此刻总算回了神,用力的点点头,祝彪缓缓抬起手,朝头顶指了指。
“屋顶有贼人夜行。”
一听这话,如意惊愕的张大嘴巴,不过她很机灵,强忍著没有发出声音。
祝彪欣赏的看了她一眼,又继续问道:
“如意,你可知,那天字號客房,住的甚么人”
如意脱口而出道:“李大官人。”
“他是何人”
“別置司,专勾使者。”
“做甚的”
祝彪一头雾水。
大宋的官名最复杂,最奇葩,他毕竟没在官场里打过滚,这个生僻的衙门,还有这劳什子使者,他连听都没听过。
见他这幅窘样,如意的嘴角飞快的扬了下。
“专勾官,便是漕司勾稽帐目,督查纲运的官。”
“呵”
祝彪笑了,娘的,这是碰上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