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贼鸟,你欠了几日房钱不给,你爹也眼瞅要断气,老娘凭啥让他死在我家弓枪抵债,怎的不行”
此时,看热闹的旅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聒噪起来。
“欠钱还打人,这小子可真横。”
“是啊,家里约莫走的也不是啥正路子。”
“这小子力气真大!”
“他爹病了,这孩子孝顺,却也有情可原。”
“呵!家人病了就能白吃白住打人”
听到这些议论声,掌柜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岳家小郎,今日这官司便是打到开封府,包青天亲审,你也没理。”
顿了顿,他的语气陡然一冷:
“欠钱,打人,毁房,你若不给某一个交代,咱就去公堂说道。”
那岳姓少年明显不善言辞,而且也確实不占理,被掌柜几句话挤兑的脸膛通红,浑身轻颤。
此时,一直无声看戏的祝彪,竟比他抖的还要厉害,双目失神,发直,仿佛中邪了似的。
庞秋棠察觉出他的异状,错愕的扯了扯他,他却恍如未觉。
我嘞个神啊!
岳家小郎,如今十三四岁,相州人,天生神力,一个光耀千古的人名,已然呼之欲出。
不是岳飞,还能是谁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看著眼前著这窘迫,执拗的少年。
一向沉稳如山的祝彪,此刻脑子嗡嗡的一片混沌,心中激盪起莫名的情绪,视野竟变得有些模糊了。
“你待如何”
场中,过了许久,脸色已殷红如血的岳飞,才艰难的憋出一句。
“要么见官,要么赔钱!”
一听这话,掌柜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某知你是汤阴人,你爹病入膏肓,某也不为难你,你只需写下欠书,我著人去你家里取。”
“多少钱”
岳飞一字一句道。
掌柜指了指还躺在地上装死的两个伙计。
“某也不讹你,房钱,加上给我的伙计治病,还要修房,二十贯!”
嘎嘣
岳飞浓眉一蹙,下頜猛然绷紧,唇角渗出一丝鲜血。
“祝家小子,你到底怎的了”
此时,庞秋棠已经慌了,顾不上装哑巴,猛了扯了祝彪一下,凑到他耳边问了一句。
祝彪激灵灵抖了一下,眸光一凝,终於回神。
“给某闪开!”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分,拨开眾人,径直朝掌柜衝去,隨即不容分说,一脚便將他踹出老远。
“你敢”
那胖妇人刚要尖叫质问,也被他一巴掌抽倒在地。
这还没完,干翻掌柜两口子之后,他又箭步衝到那两个伙计跟前,卯足劲,一人一脚。
“哎呦!”
两个正在装死,配合掌柜讹钱的伙计,瞬间嚎叫著从地上蹦了起来。
“贼鸟,你,你敢打我!我要报官!”
祝彪踹飞掌柜那脚,看似凶猛,实则收了力,所以这会,他已捂著肚子翻身坐起,又疼又怒,脸都扭曲了。
此时,岳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懵了,脑子一片空白,不过眼圈却不受控的烫了起来。
“吴七,將某刀来!”
祝彪压根没理他,也没跟岳飞寒暄,只朝庞秋棠低喝一声。
“啊啊!”
猝不及防,庞秋棠怔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將腰刀扔给他。
嚓啷!
祝彪抄手接过,抽刀出鞘,一脚踢开已然懵逼,呆呆坐在地上的胖妇人,大步朝掌柜走去。
“直你娘!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报官,老子就是官!”
他猛的扬起刀,低叱一声:
“光天化日,竟敢趁人之危,当眾讹钱,老子剁了你这孽障!”
“不要!”
掌柜和岳飞异口同声呼喊道。
前者是肝胆俱裂的討饶,岳飞则是又惊又急。
岳飞恨这掌柜,却觉罪不至死,另外,他也怕这素不相识的好汉,真闹出人命。
唰!
寒芒骤然亮起。
“啊”
祝彪的刀锋,將將停在掌柜颈前三寸,他惊叫一声,双腿一抖,胯下洇出一团骚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