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祝彪眉头轻蹙。
他当然不是正义爆棚,更不是圣母心泛滥,只是这男子,很不一般。
这人五官俊朗,轮廓英武,宽肩,窄腰,生了一副顶好的皮囊,只是眸光略显阴沉。
另外,他身上有武艺,还很高。
刚刚,他只隨手一拂,便將那女子甩飞半丈远,光是这份骇人的膂力,祝彪就远远不及。
“看甚討死不成还不快滚!”
此时,这人忽的扭过头来,冷冷扫了祝彪一眼,毫不客气的喝骂道。
“少爷”
苏方不干了,他猛的眯起眼,將手揣进怀里,像头小狼似的。
他个毛头小子,能从榆林逃到武陟,千里独行,身后还有人追杀,怎么可能没见过血
这也是祝彪最看中他的一点。
有武艺,见过血,却没走邪路,依然愿以乞討为生,被伙计呼喝打骂。
祝彪转过身,按住他,隱晦的摇摇头:
“走吧,如今咱们自身难保,不能生事。”
“是。”
苏方的眼神略有些不甘,不过没有执拗,乖乖隨他走了。
“平郎!你不能如此待我,我没了清白身子,自赎身又花光了银子,如今已无路可去!”
此时,那女子艰难的爬起来,踉蹌著扑到那男人身旁,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嘶声哭喊。
“闭嘴!”
女子嘴角已然流血,男人担心当街闹出人命,没敢再下重手,只是压低声音斥道:
“某即將赴任东平府兵马都监,大好前程,怎能將你这风尘女子带在身边”
“你且回去,明日,某会给你”
听到平郎这个称呼,祝彪微微顿了下脚步,不过最终还是走了,他们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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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模样,这幅身手,东平府兵马都监,单名一个平字,好像又是未来的梁山眾禽之一。
不过,他现在正在逃亡,真没能力多管閒事,况且还是这种痴男怨女之事。
谁他娘也断不明白。
沁阳紧扼河东河西之地,物產丰阜,商事繁荣,夜市直到三更方歇。
骡马市虽买不到当岁战马,却有次一等的跑马,还有几匹年老力衰的退役军马。
最后,祝彪买了两匹老军马。
“少爷,为啥买这些身上有伤,活不过几年的老马。”
牵马出了骡马市,苏方好奇问道。
“明明一样的价钱,咱们可以买到年轻力壮的小马。”
此时,他手里抱著新买的兔皮帽子,耳朵都冻红了却也捨不得戴,祝彪笑著扯过,扣在他头上。
“军马再老也是军马,虽力弱,却不怯战阵,不惧廝杀,不过”
他略微顿了顿,余光朝身后瞥了眼,无奈的嘆息一声。
“咱们怕是又被人盯上了,这马买的,却是没那么轻省。”
此时,马市外围的柵栏边上,两个缠头裹脑的傢伙,正假装说话,眼睛却不停瞟著祝彪。
他太累了,方才买马时几乎没议价,便大喇喇的掏了几十两白银,犯了江湖大忌。
財不露白。
两个年岁不大的外乡人,身怀巨款,看起来又不太精明,妥妥是那些偷儿,贼匪眼中的羊牯。
“別回头,走吧,先回客店再说。”
苏方刚要回头,却被祝彪出声阻住。
回到客店已临近二更,將瞌睡的掌柜敲响,出示买马契约,登记在册之后,祝彪再也撑不住了,倒头便睡。
当下,客店大都黑白通吃,承保客人住店期间的大宗財货。
不过苏方这小傢伙却不放心。
帮祝彪脱了靴子,盖好被子便溜去走廊,將窗子钎开一条细缝,紧紧盯著后院马厩。
翌日,天才蒙蒙亮,客店前院陡然响起一声惊呼。
“天老爷啊!出人命了!”
呼!
床榻上的祝彪猛然翻身而起,双眸炯炯,手已按在腕间。
“少爷,你醒了,放心,咱家的马都在。”
刚推开房门,苏方便已小跑著迎了过来,眼里熬的满是红血丝,脸上却掛著笑。
这孩子是个心思重的,拼命展示自己的价值,祝彪点点头,温言勉励道:
“苏方,辛苦你了,外面谁在叫”
苏方懵懂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