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笑声渐渐平息。
思思还抱著那套重复的童话书,小脸贴在封面上蹭了蹭,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林採薇。
“妈妈,”她眨著大眼睛问,声音软软的,
“你给思思买了礼物,那有没有给爸爸买礼物呀”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在孩子单纯的世界里,既然妈妈回来了,又带了礼物,那应该每个人都有份。
思思的逻辑简单直接——
妈妈爱思思,所以给思思买礼物;妈妈也应该爱爸爸,所以也该给爸爸买礼物。
但话一出口,林採薇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那句“当然给爸爸也买了礼物”就在嘴边,可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听起来太像……太像一家人之间的对话了。
就像寻常夫妻,妻子出差回来,给孩子带了玩具,给丈夫带了衬衫或领带。
她和陈浩算什么关係呢
生物学上的父母,因为一个意外而有了交集。
三个月前,她找到他时,心里只有疏离和警惕。
她需要一个人在她巡演期间照顾女儿,而他恰好是孩子的父亲,仅此而已。
她甚至做好了准备,如果陈浩不靠谱,她就立刻带著思思离开,大不了多雇几个保姆。
可现在……
林採薇偷偷瞥了陈浩一眼。
陈浩正微笑著看著思思,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穿著简单的灰色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坐在沙发上,姿態放鬆,整个人都透著一种安稳的气息。
这三个月来,她把监控看了又看,亲眼看著他把女儿照顾得这么好——
早上耐心地哄思思起床,笨拙但认真地给思思扎小辫子,带思思去超市买菜时总是把思思护在里侧。
他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冰箱总是满的,地板总是乾净的,阳台上的绿植生机勃勃。
更別说,他还在各个领域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
炒股赚了钱,写的歌让她在演唱会上大放异彩,写的童话让女儿爱不释手,做的饭好吃到让人惊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陈浩的看法已经彻底改变了。
从最初的利用和防备,到现在的欣赏和……好感。
是的,好感。
虽然她不愿意深想,但那种微妙的感觉確实在心底萌芽了。
像春天里悄悄钻出地面的小草,嫩嫩的,绿绿的,挡也挡不住。
昨晚他给自己治脚伤时的专注——
他蹲在她面前,温热的手掌握著她的脚踝,力道適中地揉搓,眼神认真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瓷器。
今天早上那顿惊艷的早餐——
他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侧脸线条乾净利落。
还有此刻他看向思思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父爱——
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心实意把思思当成了自己的宝贝。
这一切都让她对这个男人產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不是感激,不是欣赏,而是更私密、更柔软的东西。
“妈妈”
思思见妈妈不说话,又喊了一声,小手拉了拉林採薇的衣角。
林採薇回过神来,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有啊,妈妈当然给爸爸也买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