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天还没亮,清风观的山头就黑了。
不是天黑,是人多。
黑压压的一百多号人,御剑踩在半空,把整个山头围的水泄不通。带头的是十二个穿金边道袍的老头,中间簇拥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王霸天。
金丹后期威压毫无保留的砸下来,清风观那层护山光罩发出牙酸的嘎吱声,眼看就要裂了。
山门后,铁柱双手死死握着铁锹,指关节泛白。
“二虎,你腿别抖。”
铁柱咬着牙说。
“俺没抖。”
二虎双手举着那把卷刃的砍刀,牙齿打颤。
“是这山头在晃,俺娘说了,遇到地震得蹲下,俺现在蹲下还来得及不?”
“放屁。”
铁柱一脚踹在二虎屁股上。
“你现在蹲下,就是给人家当夜壶。”
铁柱瞪着眼睛大声吼叫。
“师父给了俺们那么多灵石,还让俺们住上了带院子的大房子,今天就算被劈成柴火,也得站着挨劈。”
“对,俺还要当大护法呢。”
二虎猛的直起腰,扯着嗓子吼。
“谁敢动俺师父,俺咬死他。”
剩下六个金刚也跟着嚎,虽然一个个脸色发青,但没一个往后退的。
李如意站在最前面。
她今天穿的很利落,头发用木簪挽着,手里提着秋水剑。
青色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她没看天上的王霸天,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暖阁紧闭的门。
“铁柱。”
李如意声音很冷,听不出情绪。
“大师姐,俺在。”
“阵法破的时候,你们八个,架着师兄往后山跑。”
铁柱愣了。
“那大师姐你呢?”
“我留下。”
李如意转过头,盯着半空中的王霸天。
“他们要的是我。”
她摸了摸丹田的位置。
青阳草的种子。
只要她碎了金丹,自爆神魂,这颗种子就会连同她一起灰飞烟灭。王霸天什么都得不到,师兄也能活下去。
这是最划算的买卖。
“大师姐,你别做傻事啊。”
铁柱急得快哭了。
“师父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
“他只是个炼气期。”
李如意摇了摇头。
“他平时装高人是为了保护我们,现在到了我保护他的时候了。”
吱呀。
暖阁的门开了。
刘石竹趿拉着鞋,披着那件掌门道袍,一边打哈欠一边慢吞吞的走出来。
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大清早的,嚎丧呢?”
刘石竹半眯着眼,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头特别清晰。
李如意猛的回头。
“师兄,你出来干什么,回去。”
刘石竹没理她,径直走到她前面,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李如意被揉的一愣,眼眶突然就红了。
“师兄,你打不过他的,他要的是我……”
“闭嘴。”
刘石竹瞪了她一眼。
“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