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递员蹬着一辆二八式大铁驴停在门口,从绿挎包里抽出一封信。
车子吱呀一声刹住,前轮歪斜地抵在门槛边沿。
邮递员抹了把额头的汗,抬手将信递过来,顺口说了句。
“挂号的,得签个字。”
乔清妍甩开白婉婉的手,几步走过去接过信。
信封上的字迹她没见过,可落款却让心跳猛地一颤。
她没再犹豫,拇指在封口处一划,撕开了信。
拆开信纸,快速扫了一眼内容。
是母亲那边的继子,秦家长子秦书彦托人带来的口信。
他在附近执行任务,受母亲所托,七天后任务结束,亲自来接她去沪市。
七天!
七天意味着还有时间。
她可以做完该做的事,清完该清的人。
乔清妍手指轻轻一动,把那张纸小心叠了起来,将信纸收回信封,放入胸前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目光扫过院中众人,视线在白婉婉脸上停了一瞬,在乔容康眉间掠过。
他瞅见乔清妍收信时那股子狠劲儿,心里终于明白,这回她是真打算走人,不是闹着玩的。
以往她也有过要离开的说法,但总是在吵完架第二天就默默回去做饭。
可这一次不同。
“你要去沪市找妈?”
乔容康眉头一皱,上辈子她没走成,这辈子倒又想起这招了?
不过也好,走了清净,省得整天跟婉婉姐顶牛。
念头一起,他立马端起当家人的架子,语气摆得老高:“要走可以,但你那份厂里的活儿得留下,给婉婉姐。”
婉婉姐身子弱,绢纺厂那份工作风吹不着雨打不着,好歹是个安稳饭碗,总比蹲地头刨食强。
她要是没了这份工,回乡下只能靠种地过活,日子只会更难熬。
这话传进耳朵,乔清妍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成啊。”
可话锋马上一拐:“不过啊,这事儿我不说了算。厂里有规矩,我得回去跟领班和厂长报备,办交接。”
乔容康一听,觉得也合理,“行,那你赶紧去办。”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一只苍蝇,“早去早回,别耽误事。”
在他看来,这只是走个过场,只要她点头,事情就成了九分。
乔清妍不再多嘴,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钻进她单薄的衣领。
外面夜色浓得像墨。
她一路走到单位宿舍,刚推开门,就听见一声喊:“妍妍!可算回来了!”
屋子很小,一张上下铺,一张书桌,还有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挂在墙上的毛巾。
同屋的李淑三步并两步冲上来,手里攥着几颗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她掌心。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我听说……你要把工作让出去?”
李淑压低声音,贴到她耳边。
“我有个表妹,一直想来城里谋个差事,你要真是打算换人,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