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抬起手背慢悠悠地擦了擦眼角。
白婉婉立刻接上母亲的话,哽咽着开口:“现在哥哥也没了,我们……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要不我跟我妈回乡下去吧,不能再拖累您了……爸,都怪我,要是我没闹出这么多事,家里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哪儿行!”
乔德海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提高了。
“你们要是走了,这屋子谁来照应?容玮还在医院躺着,你们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那你说咋办?”
吴秀芳立刻接过话头,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
“兜里一毛钱没有,眼看着容玮脸毁了不说,那些讨债的怕是要把容泽的手都打断!咱们还能坐着等死吗?”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天衣无缝,把乔德海逼得额头上直冒汗。
说话间,吴秀芳故意叹了口气。
“两个儿子都躺在医院,药费一天比一天高,家里这点存款,根本撑不了多久。”
乔德海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这时候乔清妍觉得时机到了,轻轻一笑。
“爸,要不……咱把房子卖了吧?”
“卖房?!”
乔德海猛地抬头,眼睛瞪得通红。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宅子!卖了住哪儿去?”
“我马上就要去沪市发展了,你们人少,租个巴掌大的地方也能凑合嘛。”
乔清妍说得体贴。
“先救两个儿子要紧。再说了,我那几个弟弟也不是吃素的,真到走投无路,他们会不管你们?眼下困难是有点,但挺挺就过去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前阵子还听说三弟想学开车,要考驾照,可不就得花钱吗?现在救人最要紧,别的以后再说。”
没错,嘴上再硬,她终究是他亲闺女,也是那几个小子的亲姐。
家里真塌了天,她能袖手旁观?
她兜里还揣着一千块钱呢,总不至于看着亲爹和兄弟睡大街喝西北风。
吴秀芳看他脸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老乔,妍妍这话在理啊!这老屋又不会生金蛋,留着能顶饭吃吗?难道你要等着两个儿子一个残废一个进牢房才后悔?只要孩子们平安,其他的算什么!”
她说完抹了下眼角,也不知是真是假。
“再说,房子没了还能挣,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完了。”
说完,她死死盯着乔清妍,眼神意味深长。
那目光里藏着试探,也有警告。
乔清妍装作没看见,笑盈盈望着乔德海。
“爸,你们自个儿合计合计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番软磨硬泡加上轮番劝说,乔德海心里那点坚持终于被磨得稀碎。
他整个人垮了下来,声音沙哑。
“行……那就……卖了吧……”
三人立马拍板定案,当天就跑去了街道办办手续。
这老宅地段不错,加上他们急着脱手,价格压得很低,很快就有买家上门。
消息传出去不到半天,便有人登门看房。
那人三十来岁,姓郭,在附近厂里当个小干部模样的。
他一进门就显得精明得很,明显看出了乔家人急着变现,也不多话,只在屋里转了几圈,这儿敲敲墙角,那儿摸摸门框,脸上满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