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急着收起来,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慢慢数完。
数完后,她轻轻塞进衣兜。
“好了,这一摊子事儿,也算彻底清了。”
“祝你们往后,各自都能过得顺心如意。”
说完转身走了。
乔家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乔清妍的身影越走越远,拐进了巷子深处。
“哎哟我的天!”
吴秀芳终于回过神,一把抱住白婉婉的手臂。
“我们现在去哪儿住啊?房子都没了!”
乔德海被吵得脑仁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点钱,又看看眼前这两个人,实在没辙。
“只能先凑合一下了,”他叹了口气,“去镇上租个小屋吧。”
白婉婉连忙接道:“爸说得对,眼下先安顿下来最重要。再说,容泽和容玮都有本事,以后一定能带我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年纪轻,脑子活,只要肯努力,日子总会一步步变好的。咱们现在虽然住得挤了些,可至少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露宿街头强。”
乔容泽和乔容玮听了这话,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乔德海拿出自己那份钱,在镇子边缘租了个老旧的小院子。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寡妇。
话不多,只叮嘱了一句水电自付就离开了。
租金便宜是因为地段偏,离镇中心要走将近四十分钟的土路,下雨天更是泥泞难行。
院子巴掌大,墙皮都掉渣了。
两间房挤五口人,翻身都得喊一声借光。
屋顶漏雨,夜里下大雨时还得拿盆接水。
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块,用纸板勉强糊着。
乔容玮睡在门口打地铺,说是让出屋子给父母和兄姐。
第二天一大早,乔容泽揣着分来的钱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几个人影。
镇上的公交车还没开始运营,他一路步行,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镇中心。
他直奔镇上的新华书店,凡是跟高考沾边的复习资料。
见一本买一本,抱了满满一怀才回来。
收银员看他年纪不大,抱着一堆书付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把书往破桌上一搁,连水都顾不上喝,翻开就埋头苦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白婉婉端着一碗凉白开走进来,碗沿有些粗糙。
“容泽,看你一头汗,歇会儿再看。”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解题过程。
“不用了婉婉姐,我不累。”
白婉婉放下碗,瞅了眼桌上那一摞厚书,轻叹一口气。
“容泽,你真打算考大学?我听说高考难得很,十来年都不一定出一个大学生。去年整个县才三个考上本科的,听说还是复读了好几年的老考生。你这一下就考,压力太大了。”
乔容泽握着笔,笔尖顿在纸上,没再动。纸上的字停在半截,墨点慢慢洇开。
他抬起眼:“婉婉姐,你别愁,别人不行,我肯定行。我就天生该干这行,跑不了。”
白婉婉抿着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不是不信你……可家里现在这样,你读书得熬好些年。咱们总得先活下去啊。今儿我听人说,镇东头那罐头厂正招工呢,铁饭碗!一个月四五十块打底,干得好,上百都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