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县城时太阳已经偏西。
他顾不上吃饭,直接寻了个角落摊开地布开始准备。
乔清妍心里默数着日子,离走还有三天。
她坐在桌前翻着旧日历,手指停在第三天那个格子上。
心里盘算着到了沪市要说些什么,要带什么礼物给母亲。
去沪市见妈,总不能空着手。
她翻出藏在枕头下的存折,取出分来的钱仔细数了一遍。
路上经过几家小店,都没停留。
只是一边走一边观察两边街铺的招牌,想着该买哪种料子合适。
走到街口时,车马行人多,她放慢了脚步。
一辆牛车拉着木板咯吱咯吱过去。
她侧身避开人流,贴着屋檐往前挪。
忽然眼角一瞥,角落里那个蹲着的身影让她停住了。
是乔容玮。
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有点乱,正低头整理布袋口。
他旁边搁着两个大布袋,正从里面往外掏货。
一样样摆在铺在地上的旧布上。
先是肥皂,再是火柴盒,接着是几包糖和铁皮盒装的饼干。
乔清妍没靠过去,悄悄退到街对面,躲到了一棵大槐树后头。
树干粗糙,她靠着不动,目光一直盯在乔容玮身上。
只见乔容玮扯开嗓子就开始喊。
“来看看!瞧一瞧!肥皂糖果,不收票!谁抢到归谁!卖完就走!”
买的人图的是方便,不用操心票证问题。
只要有钱,当场就能拿走。
话音未落,立马围上来几个好奇的。
有个妇女拿起一块肥皂翻看,问多少钱。
旁边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则盯上了糖盒。
而巷口不远处,也有几个人在摆摊。
可他们一声不吭,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完事立刻收摊走人。
收了钱就卷起布收走货物,不留痕迹。
乔容玮这么一吆喝,那几人都顿住了手。
其中一个男人把手里的香烟掐灭,眼神冷了下来。
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压低嗓门问边上人:“这小子哪冒出来的?”
他说话时嘴角抽动了一下,目光紧紧锁在乔容玮身上。
旁边的吐了口痰。
“没见过。敢这么喊,真是不知死活。”
他弯腰捡起地上半截麻绳,绕在手腕上,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坏了规矩,砸人饭碗。”
乔清妍靠在树干上,默默看着。
然后转身,走进路边的电话亭。
没过几分钟。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就嗖地窜到路边,猛一个急刹,轮胎都冒烟了。
“查案!全都不许乱动!”
其中一个嗓门特别大,一吼出来,跟炸雷似的。
周围原本围得密不透风的看客顿时被吓得心头一紧。
不到十秒钟,整条街口只剩下乔容玮孤零零一个人蹲在原地。
围在乔容玮身边看热闹的人群立马吓得四散,跑得干干净净。
乔容玮整个人僵在原地,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抓起地上零零碎碎的东西往布兜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