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接着小声说:“她前阵子不是卖了个工作嘛,赚了一千块?她脑子灵,路子野,说不定能帮上忙……搞到眼角膜也说不准。”
“你给我闭嘴!”
乔容泽猛然扭头,手指直接戳过去。
“谁让你提那个毒女人的?我们全家都瞎了,也不会低头求她!”
乔德海没说话,脸上肌肉抽了两下,默默把脸转向一边。
白婉婉被吼得一颤,眼泪瞬间卡住。
她看着这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倔,攥着衣角的手越捏越紧,。
另一边,乔清妍正在宿舍打包行李。
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乔德海冲进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干枯的手抖得不行。
“妍妍!快跟我去医院!你弟弟他……出大事了!”
乔清妍抽回手臂,继续低头叠衣服。
“他咋了?”
“他……
在部队炸伤了,眼睛!医生说了,不治就彻底瞎了!”
乔德海嘴唇直打颤,声音断断续续。
“当时爆炸离得太近,弹片擦过面部,眼部神经严重受损。现在还在观察期,但情况很不乐观!部队讲他这状态只能退伍了!妍妍啊,他才多大年纪,不能这么废了啊!一辈子才刚开始,难道就要在黑暗里过完吗!”
乔清妍的手,停了一下。
“我宁肯眼睛烂掉,也不想听你装模作样说为我好!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从头到尾,你只是用你的标准来审判我!”
那一幕刻得太深,深到她曾在无数个夜里惊醒,冷汗湿透枕头。
现在好了,报应转了个圈,又砸回她头上了。
“退就退呗。”
乔清妍低头把包裹扎紧,绳子绕两圈,打结拉紧。
“回家种地去,又不会饿死。村里那么多残疾人都活得好好的,他少两只眼,难道就不能吃饭走路了?”
“你这话说的!”
乔德海瞪大眼,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他是你弟弟啊!从小一块儿吃饭长大,穿你哥不要的衣服,省下口粮给你带红薯!你小时候发烧,是他背着你走五里路去看大夫!现在人躺在医院,命都快没了,你还在这儿算计这些冷话!”
他话刚落,门就被猛地推开。
乔容泽和白婉婉一头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急火。
“乔清妍!你还有没有人心!”
乔容泽几步抢到她面前。
“大哥为国家拼命才伤成这样,你不闻不问也就算了,还在那儿冷言冷语?你还是不是个人!是不是人养的!”
白婉婉紧跟其后,眼泪哗哗地流。
她的手冰凉,带着哭腔反复哀求。
“清妍啊,姐求你了……你就走一趟吧……容康现在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谁都不见,嘴里一直叫你名字……医生说再这样下去要出事……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疙瘩,可容康是清白的呀,他啥也不知道啊……那时候的事,他根本没参与……你就当积德,救救他行不行……”
乔清妍一甩胳膊,把她手甩开。
看着眼前这几张脸,有真急的,也有演戏的,她忽然觉得挺滑稽。
“行,我去。”
她倒要瞧瞧,他乔容康现在能惨成什么样。
也算,给从前那个傻透了的自己,划个句号。
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到医院。
走廊里一股子消毒水味,呛得人脑门发晕。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里面就传来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