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裙子。”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手探到腋下内侧。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线,在布料交叠处几乎看不见。
她用指甲勾住一处细缝。
“您看这儿,线只绕了一下,压根没锁死。”
她轻轻一拽线头。
刺啦,整道缝从腋窝一路撕到底,衬里的白布全翻了出来。
徐青青眼神一晃,呼吸猛地一窒。
今儿什么日子?
秦家为闺女办的接风宴,来的全是体面人。
要是她女儿,就在这种场合,脖子上的珠子哗哗往下掉,裙子当场裂到脚后跟……
以后谁还拿正眼瞧她妍妍?
徐青青哆嗦着嘴唇,呼吸都乱了套。
“她……她怎么能这么干……”
“你才回来几天?你招她惹她了?她下得去这狠手!”
乔清妍走过去,从衣兜里摸出手帕,轻轻擦掉母亲脸上的泪。
“妈,别难过。”
她托着徐青青的肩膀。
“我没吃亏,早提防着了。”
她扶着徐青青在床沿坐下,两人的影子落在褪色的地毯上。
徐青青低着头,呼吸还未平复,胸口微微起伏。
乔清妍没有多言,转身走向衣柜。
她弯下腰,拉开最底下一层抽屉,取出一条从乡下带来的旧绸旗袍。
布料有点皱,花式也老气。
深青底子上绣着缠枝莲纹,袖口和领缘已有些许磨损。
“妈,我就穿这件。”
片刻后出来,人已换上旗袍,素净端庄。
发丝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徐青青看着她,喉咙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眼眶再次泛红,但她咬住下唇,硬是把泪意压了回去。
她掏出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一只深红色丝绒小盒。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对红宝石耳钉。
光一照,闪出暗红的火。
金属托底有些发暗,但宝石完好无损,切面清晰。
徐青青轻轻捏着那枚耳钉,指尖微微发抖。
她一点点给乔清妍戴上。
乔清妍手指轻触耳垂,抬头望向镜子。
那一抹红,像是枯枝上忽然绽出的一点春意。
她眨了眨眼,把情绪藏在眼底深处。
楼下的吵嚷声越来越密。
脚步声在厅堂里来回走动,地板轻微震颤。
徐青青帮她拉正领口的褶皱,握紧她的手。
“好了,该下去了,别让他们等太久。”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客厅早就挤满了人,男男女女围成几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秦书彦正和旁人说着什么,对方谈起了最近一次出差的经历。
他微微点头回应,唇角挂着客套的笑意。
他转过头,一眼便瞧见了正缓缓走下来的乔清妍。
她套着件过时的老款旗袍,样式是七八十年代常见的立领斜襟。
衣服的颜色偏暗,是那种洗过多次后褪了色的深红。
和其他宾客身上剪裁合体、设计新颖的礼服相比,她的装扮显得格格不入。
秦书彦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没再多说,抬脚就朝她走去。
“你怎么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