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列了六七条要求,从面积到产权状况都写得明明白白。
“小意思,等我好消息!”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拍了拍口袋。
“我表哥在房管所上班,认识不少人,托他帮忙问一圈,快的话今晚就有回音。”
第二天一早,电话就来了。
乔清妍刚起床洗脸,铃声就急促地响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那头机器轰隆响个不停,闫丽馨几乎是吼着说话。
“城西那边有个做点心的厂要甩卖!老板一家都要走国外,急着脱手,连厂带设备一块儿便宜出!听说手续也能尽快办完,不用拖几个月!”
“啥名字?”
乔清妍擦着脸,抓过本子和笔准备记下来。
“长乐食品厂,专门烤饼干的!厂长叫朱洪光。听说干了十几年了,最近几年销量下滑,加上家里人都要出国,干脆彻底清盘。”
“好,约个时间,去看看。”
她迅速写下地址和联系人,顺手圈出重点。
第二天下午,俩人准时在厂门口碰面。
太阳斜挂在天边,余光打在斑驳的水泥围墙上,映出一道道裂痕。
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推一下咯吱作响。
空气里一股甜腻腻的奶油味,吸多了嗓子眼发闷。
门口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
原本脸上还挂着笑,一看是两个小姑娘,脸立刻拉了下来。
“来看厂的?”
闫丽馨大大方方走上前。
她扬起下巴,声音清亮。
“对,朱厂长,进去瞧瞧呗。我们是有诚意的,不是随便看看。”
朱洪光边领路边絮叨。
“我们厂虽然小,可家伙事儿都是实打实的好货。那两台烘炉还是德国进口的,八十年代花大价钱买的,到现在还能用。烤出来的饼干又香又酥,以前好几家百货公司都抢着要!只是这两年市场变了,才慢慢不行了。”
乔清妍没理那些新式机器,绕开崭新的搅拌缸和传送带,直奔车间最里头的角落。
那儿停着两台大铁疙瘩,裹着厚实的帆布,蒙着灰。
“那是什么?”
她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掀。
帆布一扯开,露出来的竟是两台旧得掉渣的模具冲压机。
表面的金属已经泛出斑驳的锈迹,操作台上的刻度模糊不清。
设备底部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残留的粉屑。
朱洪光跟上来,斜了一眼,随意挥了挥手。
“嗐,那个啊,早不用啦,做花式小饼干的玩意儿,又麻烦又不赚钱,现在谁还吃这个?都爱吃带馅的。”
他边说边把袖子往上提了提,露出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机械表。
乔清妍伸出手指,在机器外壳上轻轻抹了一道。
她弯下腰,凑近那台设备的冲压杆端详了半天。
接着蹲下去,用指节在底座上敲了两下,耳朵微微侧着,听那一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