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只说让你来上班,可没说让我开工资。厂子现在还没赚着钱,哪来的闲钱养闲人?一顿午饭我管你吃,别的自己想办法。就这条件,乐意就留下,不想干立马走人。你不干,自然有人抢着干。”
要不是看在秦书彦那点股份的面子上,她压根不会让秦于谦踏进厂区一步。
厂里最近招人不易,可也轮不到他这种毫无经验的人随便进来指手画脚。
她能松口,已经是退了一大步了。
秦于谦气得直跺脚,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脸上了:“你……你这不是赤裸裸剥削吗?资本家嘴脸!我好歹也是正经大学毕业,你这样对待一个求职者,合法吗?”
乔清妍随手把他手拨开,语气淡淡。
“你说啥都行,条件就摆在这儿。我不想跟你吵,也没时间跟你讲道理。不想干你现在就可以转身回家,去找你哥告状,我不拦你。但你要留下,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
秦于谦咬着后槽牙,脸色变了好几回。
他是骄傲,可也清楚一件事。
厂子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新鲜得不行,连空气里都带着股没见过世面的味道。
更关键的是,他眼下确实没工作。
就这么空着手回去,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秦书彦。
“行!”
他狠狠咬牙。
“我干了!但你要是敢耍阴的,我绝对不会忍!我会记下每一天的工作内容,也会保留所有证据。你要不守规矩,我也不会客气!”
乔清妍点了点头,神情满意。
“放心,你安分守己,我也不会找麻烦。明早八点,准时报到,别迟到。迟到一次,当天不算工时。厂区门口有打卡机,不认识字我教你。”
秦于谦愣在原地,望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乱得很。
这丫头,跟自己以前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夜里。
回到家吃完饭,秦于谦一头栽进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房门被敲了两下,秦欢探头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奇怪道:“三哥,咋了这是?蔫头巴脑的。对了,你今天去哪儿了?”
今儿秦于谦是和乔清妍一块回来的,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
但秦欢察觉到了,三哥看乔清妍的眼神,好像没那么冲了。
这事让她心里直打鼓。
秦于谦听见声音,慢慢坐起来,脸上神色复杂地看着秦欢。
“那个乔清妍……她真有个厂。”
“哈?”
秦欢眼睛瞪得老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三哥你开玩笑吧?她一个乡下丫头,能办厂?开什么玩笑!”
秦于谦苦笑了一下。
“我起初也不信。可我哥让我去实地看看,今天全亲眼见着了。”
接着,他就把一天的经历全倒了出来。
他说起了早上坐车去了城西的工业区,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路,远远就看见一排平房前挂着铁牌子。
从车间里机器哗啦啦响个不停,到几十个工人见了她齐刷刷喊“乔总”,再到她随便瞅了眼图纸,张口就说改几个数,老技工都卡壳的问题当场就解了。
秦欢越听越傻眼,最后嘴巴都合不上了。
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女孩,站在车间中央指挥一群人,手里拿着图纸批改技术问题,下属对她毕恭毕敬。
心里头那股酸气直往上冒,秦欢暗暗磨牙:“她连高中都没念完,谁知道那厂子是不是真的?搞不好是哪个有钱人包养她,出钱给她撑场面——”
“小欢,这话可不能乱讲!”
秦于谦猛地一愣,眉头皱得死紧,盯着妹妹,“乔清妍再怎么样,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这种话要是传出去,闹出事来谁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