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的是我,不是你。今天骂难听,明天可能就动手动脚了。”
秦于谦眉头拧紧,眼睛睁大,手指猛地攥住裤缝。
“你这话啥意思?”
乔清妍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她现在清楚我在哪儿上班,还觉得我‘挡’了她的路。凭她这脾气,真闹起来,我厂子可经不起折腾。”
徐青青还在秦家呢。
要是秦欢哪天脑子一热干出傻事,她是装看不见?
还是揪着不放?
这事关她自己的饭碗,她不可能睁只眼闭只眼。
到时候,徐青青也别想全身而退。
她说完,站起身,端起自己那只蓝边粗瓷碗和一双竹筷。
走了一半路,乔清妍侧头扫了一眼身后。
秦于谦还坐在原位,双手摊开搭在腿上。
她脚步一顿,鞋跟在地面轻轻一磕,到底还是停了脚,转身回来,打算把事儿跟这傻小子讲清楚。
“明天是周六周日,我休一天假,趁这空档搬出秦家。”
乔清妍说话干脆利落,语句短促,没有停顿。
“你别瞎琢磨,该干啥干啥,照常来厂里上班就行。从明儿起,你打卡就算全勤,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走,每月工资十块钱,一分不少。”
秦于谦张嘴就脱口而出:“才十块?”
乔清妍眼皮都没抬,左手拇指缓缓刮过右手指甲边缘,凉飕飕一笑:“嫌少?不想要,现在就可以滚。”
“我要!当然要!”
秦于谦被气乐了。
“你太抠门了吧!”
乔清妍嗤了一声。
“白坐着签个名就拿十块,你搁这儿捡钱呢,还挑三拣四?厂里签合同不是走过场,签字之前我让你看了三遍条款,你每一条都确认了才按的手印。这钱是你应得的,但不是白给的。”
秦于谦一愣,挠挠头。
还真是这么回事。
“成!谢啦!”
他耸耸肩,“也谢谢你,特意跑一趟告诉我。”
“嗯。”
乔清妍淡淡应了声,又补一句,“光说谢没用,活儿干不好,卷铺盖走人时,我可不会多眨一下眼。”
顿了顿,她眼神一沉:“还有——你得给我盯死了秦欢。”
“以后厂子但凡因为她出岔子,我只找你算账。”
秦于谦听完,脸一下子绷紧了,挺直腰板,重重点头。
“放心,小欢那边我盯着,绝不会让她闯进厂子瞎搅和。真闹起来,我第一个拉住她。她要是敢砸东西,我直接扛她出去。她要是嚷嚷,我就捂她的嘴。她要是动手,我先按住她的手腕。”
乔清妍略略点头,心里却微微一动。
她本来以为,还得费劲掰扯半天,才能把他劝服。
要解释为什么不能由着秦欢胡来,要说明厂子刚起步有多脆弱,还要提醒他秦欢上回在供销社偷糖被罚站的事不是孤立事件。
没想到,这小子答应得比煮熟的豆子还快,一点不含糊。
安顿完秦于谦的事,乔清妍转身去了徐青青那儿,简单提了一句。
徐青青听后,一点没意外。
“今儿下午,秦欢是边哭边跑回来的。我估摸着,她是冲厂里找秦于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