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秦书彦不行。
他眼睛太亮,看人时总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秦书彦微微抬了抬眉梢,眼里掠过一丝意味难辨的光。
窗外有风掠过树梢,沙沙声断续传来,反而衬得屋内更静。
过了几秒,他才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
“所以,搬出去住,是想跟秦家彻底‘断联’?”
他没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
乔清妍轻轻一笑:“哪能啊。我妈还住这儿呢。我只是想通了,我跟这个家,注定合不到一块儿去。这点,您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也直说了:我要的是自在,不是非得讨谁欢心。”
秦书彦没吭声,安静了几秒。
随后才点头:“小欢那边,我会好好跟她聊聊,让她别再闹脾气瞎折腾。你要搬,我也不拦着。只是记住了,有啥事儿,别一个人扛。”
秦书彦话音刚落,又不紧不慢地加了句。
“你要是倒下了,我投的钱可就悬了。”
话出口时,他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
说完,他抬腿就走,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乔清妍差点笑出声。
正想摇头,身后皮鞋敲地的响动传来。
她一扭头,秦于谦就杵在那儿,两手插兜,头发还翘着几根没压住。
“啥时候来的?”
她眼皮一跳,语气立刻凉了半截。
这小子到底听了多久?
秦于谦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微红:“就……刚到一小会儿!真不是偷听啊!我就是路过,想跟你说个事儿……”
乔清妍最烦人说话打结,直接打断:“有话快说。”
他眼神乱飘,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吭哧半天才挤出一句:“以前是我脑子进水,明明知道小欢对你有成见,我还老煽风点火,撺掇她跟你对着干。现在她弄成这样……咳,我也脱不了干系。你受委屈了,对不住。”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你搬出去住,缺啥少啥,喊我一声就行。”
乔清妍盯着他那副认真的傻样,忽然没绷住,嘴角一翘。
秦于谦立马炸毛,脖子上的青筋微微绷起:“喂!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因为你多好才道歉的!我现在照样不待见你!一点没变!说话声音大点我就烦,走路带风我也嫌吵,你笑一下我都想转头!”
乔清妍轻轻哼了声,鼻尖微翘,唇角向下压着。
“谁稀罕你待见?咱俩八竿子打不着,连亲戚都算不上,顶多是老板和打工人的关系。你也别老替秦欢揽锅,成年人做的事,自己扛,天经地义。”
她抬眼扫了眼走廊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
指针已过九点,秒针正一下一下跳着。
“不早了,我先去洗漱睡觉。”
秦于谦张着嘴愣在原地,手指还半举在空中,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才咂咂嘴,蔫头耷脑地转身往回挪,拖鞋踢得啪嗒啪嗒响。
当晚,乔清妍睡得格外踏实,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是周六。
她麻利收拾好行李,拉上拉链,拎着两个包先奔厂里去了。
一进办公室,闫丽馨正翘着二郎腿,抬头看见她,立马放下腿,脚尖点地站起身。
“哟,厂长亲自来查岗?”
“小谦今儿一大早就在车间泡着呢,跟着师傅盯流水线,学得还挺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