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青菜放进冰箱,把帆布包拎进厨房,把米袋拖到橱柜旁。
手刚碰到装米的麻袋,她突然僵住了。
她解开绳结,指尖蹭到内衬一层粗布,那里明显鼓起一小块。
她掀开麻袋口,里头裹着个旧蓝布包。
拆开一看,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十块钱的纸币。
这钱,够普通工人干小半年。
要是光用来付她现在这间房的房租,七八年都花不完。
乔清妍盯着那叠钱,鼻子一酸,眼圈慢慢就热了。
她明白徐青青一直惦记她、舍不得她受苦。
可真没想到,对方会一声不吭,就把这么重的心意塞进米袋子底下。
——
周一刚到厂里。
乔清妍整个人透着股轻快劲儿,走路都带风。
秦于谦一眼瞅见,当场愣住。
“哎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平时见你跟欠了八百块钱似的,谁惹你高兴了?”
乔清妍笑容“唰”地没了,脸一下拉得比挂面还长。
“你活儿不多?想不想明天去扫车间厕所?”
秦于谦赶紧摆手:“我开玩笑呢!纯属玩笑!”
乔清妍眼皮都不抬。
“谁跟你玩笑了?既然你闲得发慌,一会儿就去产线,帮线长搬料、记数、清点包装箱,别挑肥拣瘦。”
秦于谦脸一下子垮成苦瓜。
“啊?车间地上全是油渍和灰,我鞋刚擦的……我这不是跑销售单子的吗?”
乔清妍冷笑一声:“跑单子?你连正式工都算不上,业绩排倒数,还想转正?我不看着你多出点力,回头怎么跟合伙人开口?”
秦于谦傻在原地:“转正……是啥意思?”
乔清妍不耐烦地敲了下桌面。
“少废话。干不干?不干现在收拾东西走人。”
“你!”
他一口气没上来,憋了半天,才咬牙挤出一句。
“你就是仗着大哥宠你,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是不是?!”
乔清妍斜他一眼,唇角一扬。
“哟,胆儿肥了?行啊,你立马去找秦书彦,当面告状,说你嫂子欺负你——看他先骂你,还是先踹你。”
秦于谦一听“秦书彦”仨字,立马蔫了,肩膀塌下去,脖子缩进衣领里,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嘴一撇:“你狠。”
乔清妍鼻子里哼了一声。
“还不快去?磨蹭啥?”
秦于谦拖着步子往车间挪,脚拖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声,走几步还扭头瞪她一眼,活像只被拔了毛又不让叫的鸡。
乔清妍看着他背影,嗤地乐了。
这小子,不摁着脑袋训两顿,真当自己是厂里祖宗了。
“厂长!太巧了!您今儿派秦于谦过来帮忙,真是及时雨啊!最近赶大单,人人忙得脚打后脑勺,我们正合计要不要跟您再要两个人呢,人就来了!那小伙子不怕脏不怕累,眼睛还毒,哪儿缺人、哪儿漏单,他一眼就瞧得出来,是个能扛事儿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