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法子,明天一早就得去那几家转一圈。最迟明晚,螺母必须进场。误了工期,整个流水线就得趴窝。”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布满血丝。
闫丽馨也皱着眉:“你那个秦家三弟,不是拍胸脯说有关系?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把记录本翻到最新一页,用红笔圈出三个厂名,又划掉一个。
她抬眼看向乔清妍,镜片后的目光很直。
乔清妍扯了下嘴角:“压根儿没指望他。路,最后还得咱俩一步一步踩出来。”
水凉透了,舌根泛起一丝涩味。
她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而沉的一声。
话音刚落,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三下连贯。
闫丽馨起身开门,秦于谦一头汗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
“乔清妍,有眉目了!”
秦于谦眼睛发亮,一把把张小纸条塞进她手里。
“哎呀,我刚想起来,我初中那个学姐,杨晓白,她亲叔就是东起配件厂的厂长!还是厂里占股的老股东呢!我今儿一早找她聊过了,她说没问题,立马帮咱约人!”
乔清妍摊开纸条,上面印着一串墨迹未干的号码。
“厂里值班室的直拨号!”
她顺手递给闫丽馨,手指在纸条边缘轻轻压了压。
“快,照这个打,越快越好。号码一个别错,接通后先报清身份,再说明来意。”
“谢了。”
乔清妍笑得挺实诚。
“这回真多亏你,不管最后成不成,人情我记死啦。”
她把袖口往上拉了拉,露出手腕上那块旧表,表针正稳稳地朝十点方向走。
秦于谦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嘴上还硬撑。
“哼,现在知道我关键时刻顶用了吧?这号码我昨儿晚上就让学姐那边备着了,没耽误一秒钟。”
乔清妍差点笑出声,可转脸一琢磨,又皱起眉。
“等等……你不是说要托你二哥出面?咋又变成找学姐了?人家姑娘会不会觉得太突然、太为难?咱们连面都没见过,一上来就开口求人,是不是太冒失?”
秦于谦当场卡壳,嘴巴张了张,没声儿。
他低头盯着自己鞋尖,脚趾不自觉地蹭了蹭地面,没应话。
乔清妍一眼看穿:“是你二哥压根儿不想管这事,对吧?你去说了,他没松口,甚至可能连听都没听完就推了。”
秦于谦赶紧干咳两下,肩膀绷紧了一瞬。
“管他想不想,事我给你办妥了就完事儿!别瞎琢磨,抓紧时间办事才是正经!学姐那边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她答应接电话,也答应听你说。”
乔清妍点点头,抬手喊住正要拨号的闫丽馨。
她往前迈了半步,指尖停在闫丽馨手背上方两寸处。
“这通电话,我来打。”
原本计划让闫丽馨先试水,自己再去别的厂子摸摸底。
眼下看来,既然人是秦于谦拉来的关系,那这头就得她亲自接住。
不为别的,面子上得过得去。
让人家外人瞧着,秦家和她乔清妍之间,还没生分,还是一家人。
她不能让别人觉得,秦于谦出力,她却躲后面指派旁人说话。
她自己无所谓被人说三道四。
可徐青青不行。
那孩子心思细,耳朵软,连风言风语沾点边儿,她都不忍心让她听见。
徐青青昨天还问她,秦家二哥是不是真的不待见她。
她当时只揉了揉孩子的头发,没回答。
电话拨出去,乔清妍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
秒针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膜上。
刚想挂,听筒里“嘟”地响了三声,居然通了!
“喂,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