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于谦揉着太阳穴,指节用力按着额角,直叹气。
“姑奶奶,咱能好好说话不?那天我咋跟你讲的?我跟乔清妍,纯纯上下级,她是厂长,我是工人,连多聊两句都没几次!别说你我,就连咱爸、二哥,还有最护着她的大哥……谁真把她当过秦家的人?”
这话一出,秦欢肩膀松了松,垂着眼皮哼了一声。
“我也不是非要挤兑她。可她姓乔,不姓秦,底子摆在那儿呢,谁知道心里盘算啥?”
秦于谦现在一看见秦欢这张脸就脑仁疼。
以前她任性,好歹还讲点理。
可自从乔清妍回来,秦欢当着人面装得乖,一转身,对他就不遮不掩地放刺儿了。
“哎哟,您说得对!全听您的!”
秦于谦笑着顺毛,声音里带着讨饶的软意。
“行啦,今儿跟彤彤姐逛了一整天,脚都快踩出泡了,赶紧回家歇着吧,别在我这儿杵着啦!”
秦欢也没争辩,小声哼着调子,一蹦一跳地出门去了。
秦于谦盯着她晃悠的背影,直挠头。
怪事儿啊。
今早秦欢神神秘秘把他拉去见魏彤,话也不明说,就吃饭、看电影。
俩人回来后,她像吞了蜜似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餐厅里,晚饭吃得静悄悄的。
乔清妍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抬眼看了眼手机时间,笑盈盈地说:“妈,这会儿都快九点了,我帮您把碗筷收拾了,然后我就回去了。”
徐青青立马摆手:“胡说啥呢!这些活儿妈自己来就行!再说了,天都黑透了,你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干脆住下,睡一晚又不费劲!”
秦德华也在旁边跟着搭腔。
“对对对!明天又不上班,多陪陪你妈呗!家里热乎饭管够,被子也晒得松软,床铺早铺好了,你躺下就能睡。”
乔清妍望着徐青青眼里亮晶晶的期盼,嘴边那句“不了”硬是卡在喉咙里。
正这时,秦书彦开了口。
“不用麻烦了,青姨,我送她。”
“要是想心心了,明儿一早,我再接您过去看她。”
徐青青一怔,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起什么,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也成。书彦啊,开车小心点,慢点开,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赶路,路上灯暗,尤其拐弯那儿,得留神。”
乔清妍跟着秦书彦走出屋门。
夜风轻轻吹过来,带点凉意。
院门口的灯泡光线昏黄,照见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无话。
乔清妍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和招牌,心里像塞了一团乱毛线。
车停在小院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脸,轻声说:“大哥,今天真麻烦你了。”
“不费事。”
秦书彦熄了火,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却没半点催她下车的意思。
乔清妍低头瞄了眼裙摆,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这条裙子……是你特意挑给我买的?”
“不然呢?”
秦书彦略略扬起一边眉毛,“难不成你还以为是你妈挑的?”
乔清妍干巴巴笑了笑:“我还真以为……是我妈给的……”
秦书彦答得干脆利落,像在汇报工作:“我看中这块料子,觉得穿你身上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