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彤“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嘎”声。
她手指哆嗦着指向乔清妍,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乔清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乔清妍直直地盯回去,腰背绷得笔直。
“我说的都是白纸黑字的事。魏小姐,你自己心里门儿清,这事要是捅到外头去,谁先塌房?我反正一穷二白,豁出去也不心疼;你们魏家呢?招牌砸了、名声臭了,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俩人就这么盯着,视线撞在一起,没有一丝松动。
魏彤牙关咬得死紧,满是火气,还有股子憋屈劲儿。
她信乔清妍这话。
这女人表面看着文文静静,其实骨头硬得很。
真逼到绝路上,怕是能掀桌子砸场子,拉谁都一起完蛋。
她不是吓唬人,她真敢做。
过了好一会儿,魏彤肩膀垮下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行!全退!货款一分不少打你账上。但你得当面答应我,钱到账那天起,这事就算翻篇!不准再查、不准再问、更不准往外吐一个字!”
乔清妍轻轻点了下头:“只要钱和赔偿三天内到账,我立马收手,绝不添乱。可要是哪天我发现——”
她顿了顿,把质检单和银行流水往桌上轻轻一拍。
“这些玩意儿,我存了好几份。”
魏彤盯着那几张纸,喉咙动了动,脸又灰了一层。
“三天!就三天!我亲手转给你!”
乔清妍没应声,也没看她第二眼,抓起桌上的文件袋,背挺得笔直,抬脚就走。
一踏出西山配件厂大门,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乔清妍却腿肚子发软,后脖颈凉飕飕的,衬衫早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
刚才那一仗,表面风平浪静,其实每句话都在刀尖上走。
她赌赢了。
魏彤怕了,真怕她不管不顾,一把火把整条船烧干净。
可她也明白,这压根不是结束,是暴风雨前的几秒安静。
魏家不会认栽,后面指不定还有多少坑等着她踩。
他们现在按兵不动,只是在等更合适的时机。
她仰头吸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咽回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到那笔钱,把厂子的急火先扑灭。
刚走到厂门口,闫丽馨迎上来,眉头拧成疙瘩。
“咋样?谈妥没?”
她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工单,指甲掐在纸边留下几道白痕。
乔清妍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三言两语说了经过。
货款全退、赔损另算、三天到账。
顺带提了一句,魏家咽不下这口气,回头怕有动作。
闫丽馨一听,直接愣住:“啊?就退个货款?那咱们的停工损失、人工费、误工费……全不算了?!”
乔清妍脚步慢下来,转头看着她着急上火的样子,叹了口气。
“能捞回本金,已经是烧高香了。魏彤背后站着整个魏家,咱们现在?还没本钱跟人家对线。”
她喉头微动,目光沉静,没带一丝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