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得很。
这时候说什么,都像往棉花堆里扔石头,一点响动都没有。
她抬起手,轻轻摆了摆:“都回去吧。”
人群慢慢散了,脚步声由密转疏。
杨芳眼圈一红,声音发紧:“厂长……这下可咋整啊?”
乔清妍摇了摇头,目光飘得老远,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嘴唇微动却没出声,半天没说话,最后才缓过一口气。
“芳姐,你先回吧。我来想办法,一定把厂子早点解封,让大家早点上班。”
杨芳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瞧着乔清妍那副强撑的模样,脸色泛白,手指攥着衣角发僵。
只能信她了。
杨芳低头攥了攥乔清妍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闫丽馨瞅见乔清妍一个人傻站着,影子拉得老长,斜斜铺在青砖地上。
她赶紧凑过去,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
“哎,别扛着啊!有我在,真不用自己硬顶。”
乔清妍偏过头,一眼就撞进闫丽馨眼里。
那里面全是实打实的担心,半点不掺假,眉头微蹙。
她这才想起来,哦,对,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瞎忙活。
嘴角往上提了提,结果笑得比哭还勉强。
“嗯,我知道……就是这节骨眼上封厂,太要命了。”
闫丽馨撇了撇嘴,压低声音。
“八成是魏彤干的好事。那女人巴不得咱们翻不了身。现在除了干等,还能咋办?”
乔清妍没应声,扭头盯着车间那扇贴着封条的大门看了几秒。
封条边缘微微翘起,纸面泛黄,胶痕干涸发硬,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等?等不来转机。咱得动手。明早天刚亮,我就去工商局,找朱科长当面聊。哪怕解不开封条,至少问明白他们查啥、依据啥、下一步干啥,总不能蒙着眼被人牵着鼻子走吧?”
闫丽馨直皱眉:“你一个人去?人家搭理你吗?万一给你脸色看,甩你几句难听话呢?”
乔清妍吸了口气,呼出来一团白雾,白雾在冷空气里缓缓散开。
“总得试试。干坐着,问题不会自己跑掉;走出去,好歹是个动作。再说,我们又没偷没抢,品控出了岔子,正在连夜改;供货方那边也正掰扯清楚。咱态度摆得正,行动跟得上,他们就算铁石心肠,也能看见两分诚意。”
她顿了顿,拍拍闫丽馨肩膀。
“对了,你顺手帮我搜搜,有没有靠谱的文件或者案例,讲工厂出类似状况时,该怎么应对、该准备啥材料。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闫丽馨马上点头。
“行!我今晚就翻!你也别急,办法嘛,车到山前总会有路。”
乔清妍笑了笑,有点累,但还算轻松。
“你先回吧,我待会儿也走。”
闫丽馨没啰嗦,挥挥手转身走了。
乔清妍坐上公交,晃晃悠悠回到小院。
刚到门口,一个高个子男人裹着黑大衣,就站在那儿。
是秦书彦。
她脚步一滞,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进门,可脚跟像钉住了。
他估计站这儿挺久了,风吹得额前几根头发来回飘。
“厂子被封的事,我听说了。”
他先开口,声音凉飕飕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