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彦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泼醒了她。
也许……真有翻身的机会?
她呼出一口气,坐回椅子,啪地翻开本子。
人还没查出来。
但搞不好,这就是撬动整件事的第一根撬棍。
——
次日天光放晴,雪面泛着亮。
秦书彦自己开车,拉着乔清妍和秦德华直奔刘总家。
路上,秦德华乐呵呵插话。
“妍妍刚来那阵,我最怕的是书彦跟你处不来,怕他脾气硬,把你吓跑喽。谁能想到啊,现在他倒成了跟你最说得到一块儿的人。”
乔清妍心头猛地一跳,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莫名有点慌。
“大哥嘛……向来心软,爱帮人。”
她干巴巴接了句,说完就想咬舌头。
这话说得又傻又空,跟没说一样。
驾驶座上的秦书彦从后视镜扫她一眼,嘴角一翘。
“你哪老了?又哪儿弱了?”
乔清妍脸一热,哑火了。
好在车子稳稳停在刘家铁艺大门外,尴尬总算被掐灭在摇篮里。
刘总家住一栋带小花园的三层洋房。
小花园里种着几株月季和一丛冬青,枝叶修剪得整整齐齐。
围墙不高,刷着浅灰色的漆,铁艺大门敞开着,门前铺着青砖步道。
下车前,秦德华压低声音嘱咐。
“刘总还有一年就退休,现在基本等于半养老状态。他每天早上打太极,下午听广播,周末偶尔下下棋。我和他认识三十多年,从技术科一起熬出来的,你只管说实话,别怕,也别掖着。”
乔清妍点点头:“明白,秦叔。”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抬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进门时,一位头发灰白、腰杆挺得笔直的老先生快步迎上来。
“老秦!再不来串门,我这坛三十年陈酿都该长毛啦!”
秦德华哈哈大笑:“老刘!酒我今儿真不喝,改天补上!先给你认个人—,这是我大儿子秦书彦,你见过;这是我二闺女乔清妍,上次接风宴,嫂子还夸她气质好呢!”
乔清妍脑中“嗡”了一声。
她手指微微蜷起,指甲轻轻压进掌心。
刘总眯起眼,上下打量她几秒,朗声点头。
“哎哟!姑娘精神头真足,一看就是心里有主意的人!”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让出门口,“快进来坐,外头晒。”
“听说你自个儿在外面弄了个厂?”
乔清妍深吸一口气,身子站得笔直,语气诚恳。
“是的,刘伯伯。主要捣鼓些小件的医疗工具和简易设备。刚搭起架子不久,人不多,地方也小,但大伙儿都挺上心,就盼着能做出点靠谱的东西。这次冒昧登门,实在是被逼到墙角了,前阵子直接封了我们车间,实在没法子,才硬着头皮来找您帮帮忙。”
“不过呢,这事背后还牵出一桩麻烦……”
她不打磕巴,把魏彤怎么设局、怎么钻空子、怎么往厂里塞问题原料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人家踩着规则边缘给我使绊子,我只能到处跑、到处问,就想把厂子早点解封,让工人们能继续上班。”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过去。
“这是我和几个老工人一起跑下来的实打实的证据,供货商的名字、交货时间、送货单号、物流轨迹,全都记在里头了。单据我们都比对过原件,核对过签字栏和日期栏,还调取了厂门口监控里对应的货车进场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