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彦眼里的光暗了一截,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可还是没撒开。
他喉结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吐出几个字。
“以前是我混账。可刘浩这事……我是真琢磨过。人稳重,家里清白,对你、对厂里,都踏实。”
“我的事,轮不到你拍板!”
乔清妍胳膊一抖,甩开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臂远的距离,鞋跟磕在青砖地上。
“我自己能走的路,自己踩实了走。你们秦家的好意,我消受不起!”
话一撂下,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走。
秦书彦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快步消失在门口。
眼里那层硬邦邦的冷意,不知不觉被揉碎了。
那东西沉甸甸的,悬在胸口,不上不下,压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掌心蹭过眉骨和鼻梁。
“真是不识好歹……”
客厅空荡荡的,连呼吸声都显得太响。
沙发上还留着她坐过的凹陷,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凉茶。
秒针每走一下,声音都格外清晰。
他杵了会儿,到底没迈腿追,掉头回了自己屋。
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溜溜的亮痕。
那边窗户关得严实,一点光也没透出来。
窗帘垂着,纹丝不动。
他盯着看了足足七八秒,才收回视线。
转身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刮着冰凉的玻璃。
其实他自己也懵。
刘总提个亲,他至于脸色那么难看?
乔清妍一甩脸不答应。
他心里怎么还隐隐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暗爽?
那口气松得太快,太明显,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拦住。
这感觉邪门得很,简直不像他自己。
二十多年,他没尝过这种五味杂陈的滋味。
是混在一起的,搅不清的滞涩感。
他只想躲开,立刻,马上。
他又抬手摁了摁太阳穴,指腹用力碾着跳动的血管,嗓子眼里滚出一句。
“我这是……魔怔了?”
乔清妍这姑娘,也是倔得能犁地。
他好心提醒,图个安稳,结果被她劈头盖脸一顿呛。
话没说完就被截断,句句带刺,字字顶人。
他当时没回嘴,可胸腔里像塞进一块烧红的铁。
就不能稍微松点劲儿?
软和点,多好说话。
秦书彦长长呼了口气,想压住火气。
可眼前又晃过她抬眼瞪他的样子。
那光太盛,照得他一时失语。
火苗“腾”一下,又窜上来了。
说到底,乔清妍压根儿不稀罕谁来替她操心。
她活得结实,也活得利落。
这么一琢磨,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苦。
哎哟,自己这是咋啦?
怎么偏偏对乔清妍的事上赶着操心?
魔怔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