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客厅,绕过沙发,穿过厨房门,消失在楼梯转角。
——
刘总打了招呼,朱科长亲自带队,直接进了厂大门。
三辆黑色轿车并排停在厂区门口,车门同时打开,下来六个人。
朱科长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公文包。
身后跟着两名工作人员,每人抱着一摞文件。
乔清妍一听消息,手里的笔都掉桌上,心跳得厉害,抓起包就往外跑。
笔滚到桌沿,弹了一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她没弯腰捡,也没回头看,只把包带往肩上一甩,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朱科长脸上没了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绷劲儿,笑呵呵递过文件。
“封条拆了,厂子能开工啦!你们随时可以恢复生产。”
他把文件夹翻开,里面是盖着红章的解除查封通知书,纸页崭新平整。
他特意把首页朝上,方便乔清妍一眼看清公章位置。
乔清妍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
那眼神里分明带着点打量、有点好奇,还有点说不清的意味。
她看见他眼角有细纹,左耳垂上有一颗小痣,衬衫领口第三颗纽扣松开了半分。
他站在厂房阴影与阳光交界处,半边脸明亮,半边脸微暗。
她心头一跳,正想细看,可转念一想。
封条真撕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进车间铁锈混着晨风的味道。
她脚跟往地上一跺,肩膀松了下来,手指攥住包带,指节泛白。
那股高兴劲儿“哗”地涌上来。
瞬间把所有疑云冲得干干净净。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变快。
听见远处鸟叫,听见风吹动厂门口褪色的横幅。
她喉咙发紧,眼眶有点热,却忍不住扬起嘴角。
封条一揭,乔清妍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赶紧朝朱科长点头致谢。
“朱科长,真是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厂里最近乱糟糟的,人员调度还没理顺,车间堆着未清点的物料,库房还缺专人值守,实在不好留您多坐。”
朱科长抬手摆了摆,眯着眼凑近点,压低声音。
“乔厂长,这次解封这么快,全靠刘总出面撑腰啊,您跟刘总,是不是私下挺熟?他前天刚在局务会上点了名,说咱们厂整改到位,效率高,态度端正。”
乔清妍嘴角往上扯了扯,但眼角没动。
“熟?谈不上。就是刘总查完觉得咱厂清白,顺手帮了一把。他全程只来过一次,听汇报、看台账、问了三个工人,没多留一分钟。”
说完就收了话头,明显不想接茬。
朱科长老练得很,一看就知道问不下去,也不硬缠,只笑着摇摇头。
“有些事啊,心照不宣就行。不过说真的,您这回真踩着好运了,要没刘总点头,这封条贴到年底都别想撕下来。上个月西区那家阀门厂,拖了四十二天才放行。”
乔清妍怔了一下,没想到刘总还真把人情用在这儿了。
转念一想也就懂了。
人家哪是图她厂子?
分明是想给儿子刘浩搭桥铺路,才肯出这份力。
刘浩刚调进经信委规划处,正缺一线调研经历,也得有个拿得出手的帮扶案例。
她朝朱科长笑了笑,语气轻快但意思很明白。
“今天全靠您帮忙,太感谢了!可厂里一堆活等着开干,财务要核账,设备组要检修,质检员还得重新培训,我就不远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