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节奏很快,却没一丝迟疑。
秦于谦张了张嘴,又闭上。
厂子出岔子了,她比谁都上火,这几天脚不沾地地跑前跑后,嗓子都哑了。
财务报表堆在办公桌上没拆封,茶水间里她的保温杯底积了一层褐色茶垢。
他再添一句重话,纯属找不痛快。
再说,有大哥顶在前面,秦欢那边稳稳当当,厂里的烂摊子也能顺手捋平。
他犯不着跳出来抢戏。
秦于谦盯着乔清妍看了好几秒,目光沉静,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去盯新来的那拨人。
乔清妍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微松。
折回办公室,打开电脑,接着扒拉靠谱的配件厂名单。
后面单子还堆着呢,总不能回回都去五金店按件儿买,又贵又耽误事。
要是能找个靠谱厂子长期合作,省心又省钱。
这才是火烧眉毛的大事。
她把每家厂的地址、电话、联系人全记进本子。
魏家再横,难不成能把整条配件产业链都捏死?
她就不信这个邪。
可人刚站起身,还没抓起包,前台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乔总!培训车间打起来了!”
“我不干了!”
乔清妍撂下笔就往外冲,带着两个助理直奔车间。
朱洪光正拦在中间,额头冒汗,后背衣服湿了一片。
“哎哟喂,有话慢慢讲嘛!打什么架?人家是来学手艺的,不是来挨揍的!”
他斜眼瞪着秦于谦,心里直摇头:这少爷怎么一来就点炮?
真拿这儿当自家后院耍威风呢?
秦于谦脸绷得像块铁板,脖子梗得老高。
“笨成这样还留在这儿干啥?连螺丝方向都拧反,留着过年?”
他手指头差点戳到对面那人鼻子上,“换人!立马换!我可不伺候这种猪队友!”
乔清妍脚步一顿,眉心拧成疙瘩,大步跨进去。
“招人?现在厂里缺人缺得跟筛子似的,你倒好,赶走一个,再来十个也补不上窟窿!”
她目光像钉子,直直扎在秦于谦脸上,这事压根没悬念,根子就在他身上。
早知道他连教猫抓老鼠都不会,她绝不会把这活儿交给他。
他哪是带徒弟?
根本是来查户口的!
别人手抖一下,他就翻白眼。
仗着自己懂点皮毛,把人当透明人使唤。
“我们是新手,不是傻子!”
刚才动手的男人抹了把嘴角。
“你骂一句‘蠢货’容易,谁家孩子不是捧在手心疼大的?你爹妈教你这么说话的?你上小学老师没教过你‘请’字怎么写?你进厂前人事部没给你发过《员工行为守则》?你签字时是不是闭着眼签的?”
眼看两人又要贴脸对喷,乔清妍一步插进中间。
余光扫见秦于谦下巴又抬高了三分,她眼皮一掀,直接甩过去一个刀锋似的眼神。
“嘴痒?舌头拔了更利索。”
说完她转向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