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科科长本来板着脸,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听她这么说,绷着的嘴角松了松,眼皮往下压了压,随即摆摆手:“嗨,谁没个手忙脚乱的时候?能按时交货,我们就踏实了。”
乔清妍听得出这是客气话,怕对方嘴上说没事,心里记着疙瘩。
她立刻补了一句。
“这样,这批货我们包半年售后,出了毛病,不管大小,咱免费换新!不扯皮,不推活儿!维修记录全留档,随时可查!”
科长本来心里还憋着点不痛快,眉头皱着,。
一听这话,眼睛唰地就亮了。
“哎哟喂,乔厂长就是乔厂长,敞亮!能跟你们厂搭上线,真是我们占了大便宜!走走走,咱现在就去签正式合同,趁热打铁!新厂嘛,更该给点实打实的支持!”
科长咧着嘴,笑得眼角都挤出了褶子,顺手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乔清妍他们一听,全愣住了,嘴唇微张,互相交换眼神,接着齐刷刷露出喜色—。
真没想到,这事儿居然顺顺利利敲定了!
道完谢,乔清妍立马带着人马杀向下几家医院。
虽说不是家家都点头,但接连拿下三份长期供货单,也算稳稳扎下了根。
刚把手头这些事扫干净,她转头又扑进新订单的谈判里。
会议桌前刚落座,笔记本摊开,钢笔拧开盖子,她已开始逐条核对技术参数。
临走前还不忘拍拍许涵肩膀。
“配件厂那事儿,拜托你继续盯紧喽!”
掌心落下时带着力道,指尖在肩头顿了半秒。
大伙儿瞅着她连轴转、脚不沾地的样子,直咋舌。
“这丫头是铁打的?”
许涵背过人,拉着闫丽馨躲到楼梯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再劝劝乔厂长吧!咱们又不是永动机,每天凌晨三点就起身,半夜十二点才合眼,连轴转着盯生产、跑供销、改图纸、谈合同。再这么熬下去,身子骨真要散架了!”
闫丽馨耷拉着肩膀,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叹气。
“劝了,反反复复好几回。她嘴上应得快,转身就往车间跑,电话接个不停,会议排到下一周。她当耳边风,我还能咋办?总不能把她捆起来睡觉吧……”
好在忙归忙,成果没掉链子。
工厂虽赔了些元气,设备老化换了三台。
技工流失补了五个人,但总算没伤筋动骨,老本儿保住了。
订单稳住了一半,新客户签了两家,出口试单也过了验货关。
乔清妍翻开账本,纸页边角已有些磨损,指尖划过一栏栏数字。
看到一笔笔回款到账,最后一笔三万八千五百块的尾款赫然列在末行,心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她麻利地数出六千块,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又取来一个牛皮纸信封,把钱仔细装进去,封口压平,叫来闫丽馨。
把信封往他手里一按,笑着说:“喏,你妈当初借我的五千,我连本带利还你一千。”
闫丽馨立马皱眉,手指下意识抵住信封边缘,不肯收。
“你这是干啥?厂子还没完全站稳,账上流动资金只剩两万出头,谁晓得魏彤那帮人啥时候又跳出来使绊子?眼下正用钱的时候啊!”
“真要用钱,也轮不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