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系带,露出里面几把不同规格的游标卡尺和一块校准钢板。
梁栋杰笑了笑。
“理所应当!西山那档子事儿我们都知道,你们多留个心,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朝边上招了招手,几个工人立刻从车间门口小跑过来。
箱子外层印着清晰的厂标和编号,箱盖一掀开。
内部零件排列整齐,表面油光匀称,没有划痕和锈迹。
连配套的卡尺、检具、标准样件都齐刷刷摆好了。
每件工具都套着原厂塑料袋,标签完好,编号可查。
道了谢,乔清妍蹲下身,先用卡尺量了三组轴径,再拿检具对准基准面反复比对。
她一样样摸、测、比、敲,指尖在金属边缘缓缓滑过,逐段检查毛刺。
俯身凑近接缝处,眼睛盯得死死的,连两片壳体间零点二毫米的间隙偏差都没放过。
又用小锤轻敲几处焊点,听回声判断内部是否虚焊或夹渣。
确认全都挑不出毛病,她才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走到梁栋杰面前,开口谈付款的事。
“咱们厂最近资金有点紧,账款还没收回来,所以想跟你商量个付款方式,能不能先把货拉走,定金和尾款分开付?”
乔清妍看着梁栋杰。
梁栋杰一听,摆摆手,满不在乎。
“钱不急!交朋友比交钱重要,货你尽管拉,等你们回款了再结也行。”
闫丽馨和许涵当场愣住,嘴唇微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两人连连道谢,声音都发颤了,手心沁出细汗。
乔清妍却没吭声,眉头越锁越紧。
回程路上,闫丽馨长舒一口气。
“真是撞上贵人了!人家这么信咱们,太暖心了。”
乔清妍望向车窗外飞掠的树影,淡淡回了一句。
“好人坏人,不是靠一句话定的。防着点,不吃亏;信得太快,才容易踩坑。”
“他们应该没啥岔子吧?东西都交到咱们手上了,真要出啥篓子,吃亏的也是他们自己啊。”
闫丽馨皱着眉琢磨了一圈,翻出合同复印件逐条看了两遍。
没咂摸出哪儿不对劲,反倒觉得乔清妍是有点草木皆兵。
她乐呵呵凑过去,伸手在乔清妍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这属于被马蜂蜇过一次,见个蜂窝都绕着走!放心吧,踏实坐着就行。”
乔清妍听了这话,略一琢磨,也觉着有道理。
立马叫许涵接着去盯紧合作的事儿,别掉链子。
刚拉开椅子想喝口水,外头猛地炸开一片嚷嚷声。
人群嘈杂的叫喊声混着脚步声、推搡声,由远及近直冲厂门而来。
铁皮门被撞得哐当响,几片枯叶顺着门缝卷进走廊。
朱洪光一头撞进来,额角还挂着汗。
“乔厂长!糟了!那个之前在医院摔伤的手艺人找上门来了,正在厂门口嚷嚷呢!”
他胸口剧烈起伏,说话时嗓子发紧,右手扶着门框才站稳身子。
后背衬衫湿了一大片,黏在皮肤上。
外头一吵,屋里几个女同志脸色全变了,白一阵红一阵。
秦于谦正蹲在车间里检修车床,听见风声拔腿就往这边跑,一进门就叉起腰,火气直往上冒:“这事不是大哥在跟吗?赔款不是早谈妥了?他家又跑咱厂门口撒什么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