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被人打了左脸,还主动把右脸凑过去的主儿。
这回被魏彤坑得那么惨,要她说算了?
门儿都没有!
可眼前这个姑娘,却缩在沙发角落,手指绞着衣角。
“你们都清楚得很,哪有什么‘选不选’?我要是咬死不松口,秦叔叔的面子往哪儿搁?我妈在秦家又该多难做人?”
她心里门儿清,正因如此,才越想越堵得慌。
秦书彦来之前,其实也盘算过。
劝她见好就收,别碰硬茬。
可现在,看着她眼底那点光明明灭灭,他忽然改了主意。
他目光停在她脸上,盯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沉默了两秒,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又缓缓收了回去。
“你要真想接着查,我也拦不住你。”
“但实话讲,就算你拼到最后一口气,结局也不会变,魏家不是你能扳倒的,硬撞上去,只会在地上摔个鼻青脸肿,连爬都费劲。”
他顿了顿,抬手把面前的茶杯推远一点。
“他们盘根错节十年,关系网铺到省里,你一个人,没靠山,没资源,连调一份原始凭证都要层层审批。拿什么查?拿命填?”
乔清妍一口气憋在胸口,脸都涨红了。
“你是觉得我压根不行?”
她下意识挺直背脊,肩膀却不受控制地绷得更紧。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
秦书彦看着她,眼神依旧沉静,可里头分明多了点耐人寻味的意味。
“是现实不讲情面。它不管你多有骨气,多不服输,该砸下来的砖头,照样照脸招呼。”
他垂下视线,拿起桌上一张旧报纸。
“上周三,化验室老周也试过,递了三封实名举报信。结果呢?当天就被调去烧锅炉,现在连化验台都碰不上。”
乔清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牙关咬得生疼,差点脱口而出“我发誓——”,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一阵阵往上顶。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真的不能。
秦书彦说得挺实在。
这事真不是谁嗓门大、脸皮厚,谁就占理。
她心里再不痛快,也只好咽下这口气。
要真不管秦德华的脸面,那她可就真成了全厂上下都指着脊梁骨骂的主儿。
她松开手,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印,边缘微微渗血。
秦书彦压根没多啰嗦,话撂完就撤,半点不拖泥带水。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没穿,只是搭在臂弯里。
“事儿到底怎么走,你自己拿主意。想通了,路自然就宽了,想不通,那就在原地打转,转到天荒地老也没人拦你。横竖,这是你的事。”
说完转身就走,连个回头都没给。
门被他带得虚掩着,缝隙里漏出走廊顶灯的光。
当晚乔清妍躺床上翻来覆去,秦书彦那些话跟放电影似的。
她数到三百七十二下,还是清醒得眼睛发干。
一整夜睁眼到天亮,眼底下硬是熬出了两团乌青,活像被人揍过。
她早上五点三刻就坐起来,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三次脸。
镜子里的人眼下青黑,嘴唇泛白,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
第二天踩着点儿进厂。
闫丽馨远远瞧见她,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
“哎哟我的妈呀!你咋成这样了?蔫头耷脑的,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