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停在最后一页的合计栏上,数字后面画了个红圈。
她还没开口,方难全先一步说了:“其实亏点不怕,怕的是总有人暗地里使绊子!上次配件出问题,下回说不定断电、断料、断图纸……防不住啊!”
乔清妍拖了把凳子坐下,拍拍旁边空位:“有啥想法,痛快讲。能用的,我立马办。”
方难全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
“最靠谱的招儿,咱自己做配件!”
李强在一旁连连点头,肩膀跟着动作上下晃动,眼睛一直盯着乔清妍的脸,明显早跟方难全串好了话。
乔清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指节敲出短促的声响,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事。
单从结果看,自己做配件确实最划算。
可问题是,手头压根没这设备。
真要买一台,光是这笔钱就够让人嘬牙花子的。
她低头扫了一眼记账本,又抬眼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厂子后院那台闲置的老式冲床上面。
“城南那边,有家配件厂刚黄了。”
方难全开口就带干货,不是光甩问题。
“听说赔得底儿掉,急着脱手设备回血。机器都还在库里放着,正往外推呢。咱们要是赶得巧,说不定能淘到合用的。”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地址和联系人电话。
乔清妍眼睛一下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行,今天别守厂了,都跟我走一趟,去城南瞅瞅那家厂子。能压价最好,哪怕省个几百块也是实打实的。”
她话音刚落,转身就拿包,三个人立马出门,直奔城南。
那厂子门口冷清得很,连只野猫都不乐意多待。
铁门半开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厂长一个人坐在传达室门口小凳上,叼着半截烟,愁得眉头打结。
就琢磨怎么把机器早点换成现金。
一瞧见乔清妍他们进门,他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哎哟!几位老板来啦?是来看厂房的吧?咱这地方虽然厂子歇了,可地段真没得挑!东边挨着物流园,西边通主干道,北面就是高速口出口,您随便问街坊邻居,当年咱可是响当当的铁皮凤凰!”
乔清妍抬手轻轻一摆。
“先不聊厂房。你们卖不卖配件机?就车间东头靠墙那台立式铣床旁摞着的两台数控钻攻中心。”
厂长愣了一秒,眼珠往门口方向飞快一转,才反应过来,赶紧搓着手引他们往车间走,手指反复擦过掌心的汗。
“卖卖卖!全是新进的货,去年十月才拆箱上架,就用了仨月,零件锃亮、线路清爽,一点毛病没有!传动带没裂纹,伺服电机零异响,冷却泵压力稳定,连防护罩螺丝都没松过一颗!诚心要的话,一口价两千!”
乔清妍没接话,只朝方难全和李强偏了下头。
两人立刻上前,蹲下检查导轨润滑状况,用指腹按压主轴端盖确认紧固度。
拉开电控柜门查验接线标签与线号,又分别试了急停按钮、手动进给和自动循环启动。
检查完冲她点了点头,方难全还抬手抹了把额角浮起的细汗。
她靠着机器站定,左手搭在操作面板边缘,右手插进裤袋,笑着问:“东西确实过得去,甚至比不少二手货都靠谱。但您心里也清楚,机器搁在这儿一天,就少挣一分;拖得越久,能卖的价就越低,这话,不用我点透吧?”
“我今天是揣着现金来的,不是来砍着玩的。两千块?这价报出来,怕是连运费都不够盖住窟窿。”
“咱都实诚点,生意才走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