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急促,语速加快,说完还喘了口气。
“一个村里长大的姑娘,能跟老外唠嗑,确实挺稀奇。”
魏彤点点头,随手搅了搅杯子里的奶泡。
“不过前些年不是有知青下乡嘛,啥老师、翻译、工程师都下去过。说不定清妍妹妹碰巧遇上一位热心肠的,人家教得仔细,她学得用心。”
她说完,指尖停下搅动,杯中奶泡缓缓旋转,泛起细小涟漪。
这话听着随意,可秦欢却像被人点了穴。
她喉头微动,下意识吞咽了一下,眼睫颤了两下。
“行了行了,咱俩好容易见一面,犯不着为外人糟心。你要嫌咖啡太苦,尝尝这个奶油小蛋糕也成。”
魏彤顺手把桌边那盘千层推到秦欢跟前。
她手腕一转,动作流畅,碟子底与桌面擦出轻微声响。
秦欢哪还有胃口?
魏彤瞄了眼手机时间,屏幕上的数字是下午三点十七分。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在冰凉的玻璃屏上轻轻一划,慢悠悠开了口。
“对了,你哥前两天找过我,让我替他跟你那位‘清妍妹妹’道个歉。”
她顿了顿,嘴唇微启,又闭上。
“他说,那天在书房,你摔门出去的时候,清妍妹妹正好端着燕窝路过,被你吓了一跳,手一抖,碗砸了,汤汁溅到她新买的裙子上。”
“说起来呀,你们秦家对她可真上心,你爸、你哥,连下人都捧着她,你这正经大小姐反倒像客人似的。”
她笑着补了一句,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她抬手拨了拨耳侧垂落的一缕发丝。
“前天我见着厨房张姨,正往清妍房里送银耳羹,说是秦总特意吩咐的,要温着端过去,不能凉一分,也不能烫一分。”
可乔清妍一进门,风向全变了。
“她就是个搅局的!装模作样,专挑我的东西下手!”
秦欢猛地拍了下桌子,掌心震得桌面一颤。
她手指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上周我那条祖母绿项链不见了,翻遍衣柜也没找到。结果昨天在她抽屉最底下,用绸布包着,连标签都没撕。”
四周几桌人齐刷刷扭过头来。
秦欢赶紧拽住魏彤胳膊。
“别出声!被人听见多难听?传出去,以后谁还敢站我这边?”
她喉头上下动了动,咬住下唇。
“我妈走后,我爸第一次带人回老宅,就是带她。连她那只猫,都有单独的房间,铺的是和我同款的波斯地毯。”
她眼圈一红,鼻尖发酸。
“彤姐……我真的撑不住了。你说,我到底该怎么活?凭什么她一笑,大家就围着转?我想被喜欢,想被当成自己人啊……”
她抬起手背蹭了蹭眼睛,又迅速放下。
“昨儿我问张姨,我爱吃的梅干菜饼还能不能做,她低头擦灶台,说清妍小姐不吃这个,怕油烟重,厨房最近只做清粥小菜。”
魏彤抽出纸巾,先擦掉她眼角的泪,又轻轻揉了揉她额前翘起的碎发。
她把用过的纸巾叠好,塞进随身小包夹层。
再抬眼时,眼神沉静。
“我上午刚从顾氏法务部出来,他们调了上个月全部出入记录,清妍妹妹进出主宅的次数,比你多十七次。”
“傻丫头,喊我一声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但这回真棘手,要是压不住这事,回头你爸心里怎么看你?你哥又会怎么想?”
她顿了顿,没明说,可意思摆得清清楚楚。
乔清妍不动,秦欢的位置早晚得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