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这就办!”
他伸手抓起电话,手指悬在拨号盘上方,停了一瞬,又放下。
“我亲自拟函,今天下午发出去。”
纸包不住火。
消息第二天就在圈里炸开了锅。
迈克要告光明制造厂!
乔清妍很快也听到了风声。
她眉头一拧,倒没慌:“来得倒是快。”
她站在窗边,手里捏着刚收到的传真件,纸角已被捏出细褶。
但她压根没打算硬扛。
既不想拖泥带水,也不想撕破脸闹得难堪。
她当天就让范主任约时间。
托人递话,又亲自核对了国营饭店二楼包间的预订记录。
托范主任牵线拿到电话后,她直接约迈克到国营饭店面谈。
结果人家一进门,装都不装。
明明会中文,偏拉着翻译满嘴俄语,一句中文不说。
他摘下帽子,抖了抖肩上的雨珠。
坐下时连椅背都没靠实,只用指尖撑着桌面。
跟乔清妍同来的许涵悄悄扯了下衣角,脸上写满无奈。
这哪是谈事,这是下马威啊。
“迈克先生,骂人不好看呐。”
乔清妍一笑,开口就是流利俄语。
“你们不是最讲体面、最重规矩么?在座各位,有谁见过莫斯科红场边上,有人当街拍桌子骂娘的?”
满桌人当场静了。
刚才那点轻慢,像被热水一浇,全没了。
迈克眼神一缩,死死盯住她。
“今天请您来,就为拿一样东西给您瞧瞧——”乔
清妍从包里抽出三份文件,指尖平直,动作干脆,往桌上一放,纸角齐整地贴着深色木纹。
“贵公司,好像还没给那些机器跑完专利手续。可现在,白纸黑字,专利证,就搁您眼皮底下。编号、申请日、授权日、技术摘要,全都印得清清楚楚。”
“治病救人这事儿,哪分什么洋货国产?机器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为病人服务的,不是拿来卡脖子、划地盘的。迈克先生要是真认定我偷了你的东西,法院大门敞着呢,咱随时开庭见,就看最后法官手里的秤,是往你那边歪,还是往我这边。”
迈克脸唰地白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压根不知道,乔清妍早把专利证书揣兜里好几个月了!
一个刚冒头的小厂,哪来胆子掏那么多钱去抢注专利?
光是国际PCT阶段的代理费和官方费用,就顶得上他们去年全年研发预算的两倍。
可乔清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站那儿不慌不忙。
气场反倒比他这个老外还足。
话说完,她转身就要走,顺手从包里掏出几块钱,往柜台一放。
“饭钱,别找零了。”
硬币在木质台面上轻轻滚了半圈,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临出门还客客气气补了句。
“迈克先生慢慢吃,尝尝咱这儿的红烧肉,肥而不腻,比你们那汉堡实在。”
她语速平稳,尾音微微上扬,目光扫过柜台后缩着脖子的伙计,又落回迈克脸上。
说完,冲许涵一点头,两人并肩出了门。
许涵立刻跟上,右肩与乔清妍左肩轻轻相碰。
一踏出国营饭店那扇玻璃门,许涵立马活了过来,脚下轻得像踩了弹簧。
她深吸一口气,把刚才憋在胸口的闷气全吐了出来。
“厂长!你刚才也太帅了吧!我都懵圈了,以为要被他们围攻呢,结果你一句话没急,一句没软,跟喝白开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