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妍轻轻一笑,唇角微微上扬,手指在桌沿轻敲一下,直接开口拦住。
“我啥时候说过不干了?”
话音刚落,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扫过来。
有人半转过身,有人放下手里的笔。
闫丽馨急得直揪衣角,指节发白。
乔清妍冲她眨了眨眼,眼尾略弯,睫毛短促一垂再抬起,意思很明白:别慌,有数。
接着转向魏彤,语气平平淡淡,语速不快不慢。
“合作可以,但你得把人家提的所有条件,一条不落、一字不改地倒给我听——玩花招?省省吧。”
魏彤眼珠子一转,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乔清妍也不绕弯,干脆摊开说:“这批货要是翻车,锅绝对扣不到我们光明制造厂头上。再说了,真出了事,你们怕是连提都不会提‘跟我们合作’这几个字;可要是赚了名声,保准头一个站出来拍胸脯说是自己牵头干的,对不对?”
“咱们合作,就图个敞亮。你肯掏心窝子,我们就出力气;你要藏着掖着,那也别怪我们松松手、晃晃秤,只要卡得准,你拿我们真没辙,是不是?”
她笑着看魏彤,眼睛亮亮的,半点不怵。
两人就这么站着盯了会儿。
乔清妍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一丝动摇。
事情得照规矩办,办利索了,她才搭这个台。
过了好一会儿,魏彤终于点头。
“行,标准我写给你。”
人一走,闫丽馨和许涵立马围上来。
“清妍,你咋答应得这么痛快?他们万一交不了货,咱们岂不是跟着背黑锅?”
闫丽馨挠着头,满脸写满问号。
乔清妍把纸条摊开扫了一遍,才抬眼看向她们。
“她能摸到咱厂门口,就说明路子宽得很,换家厂合作也不难。现在她选了我们,说明两边都能捞着好处。就算他们以后闭嘴不提咱名字,咱自己印宣传单、发朋友圈、上展会挂横幅,谁拦得住?”
“光明制造厂这牌子,现在就是小县城里卖糖糕的摊儿,没人认。西山那种大公司愿意沾边,就是给咱发了一张VIP通行证,吃点亏?小事一桩。”
她说完,顺手把那张纸塞进许涵手里。
“快去核对下,看是不是真按这规格来的。”
确认无误后,车间立马腾出一台老设备,专干这单活儿。
结果机器刚通电,老师傅就高烧躺进了诊所。
徒弟们轮番上手,做出来的零件全卡在尺寸线上。
不是偏长就是偏薄,根本过不了检。
老师傅听说后,当天就裹着厚外套,硬撑着要来打卡。
他穿了三层衣服,最外头是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袄。
他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拄着一根旧木拐杖。
拐杖底端已经磨得发亮,每挪一步,拐杖点地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都是我这把老骨头不争气……厂里不能因为我停摆,徒弟们也学艺不精,连这点活儿都扛不住。”
他边咳边往门外挪,额头上全是虚汗。
话音未落,又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眉骨下方渗出的冷汗。
乔清妍一把扶住他胳膊,口气干脆利落。
“厂离了谁都能转,您放心躺着。这点小事,我分分钟搞定,真不用操心。”
她手掌稳稳托住老师傅小臂内侧。
“可是……”
老师傅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别磨叽了,你早点养好身子,早点回来干活,咱们厂的活儿才不会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