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妍本来压根懒得搭理他们。
结果一看这俩人还跟从前一样,油盐不进、死不悔改,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别因为我在这儿就束手束脚的,该咋办就咋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保卫科,按厂规处理。”
话音刚落,几个膀大腰圆的工人立马甩开膀子冲上去。
三两下就把乔容泽和朱洪光按得结结实实。
“乔清妍!我是你亲弟弟啊!你心是石头做的吧?叫外人揍自家兄弟,晚上能睡得着?”
乔容泽一边挣扎一边嚷。
他脖子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到离他最近那个工人的脸上。
“早跟你一刀两断就对了!你这种货色,连莉莉姐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脖子一拧,嘴还硬得很。
乔清妍眼底那点温度彻底没了。
她没再看乔容泽一眼,只是把左手插进西装裤兜,指尖碰到了一张硬质卡片的边缘。
乔德海赶紧堆起笑,颠颠凑过来。
“咱说点实在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你有出息了,养我几天饭钱,不过分吧?”
乔清妍回到沪城时,天都黑透了,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楼道里的感应灯却迟迟没有亮,他摸黑走上三楼,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微回响。
干脆先回自己在沪城那套老房子凑合一晚。
刚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还没拧动。
自己跑回寿县了,秦书彦也跟着回寿县了。
那条叫“旺财”的小黑狗,谁照看?
该不会饿得只剩一口气了吧?
乔清妍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这三天,秦书彦早把狗托付给人了。
唉……自己这主人,真够不上格。
随手把行李往沙发上一扔,帆布包砸出闷响,拉链半开着,露出几件叠好的衣服。
眼角扫到角落里那个旧布袋。
布面磨得发白,边角起了毛边,里面装着几只铁皮小老鼠。
旺财立刻追上去,爪子扒拉、鼻子拱、尾巴甩成螺旋。
乐得直打滚,后腿蹬空,翻了个跟头又爬起来接着追。
正闹得欢呢,楼道里“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乔清妍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位四十来岁的阿姨,头发挽在耳后,围裙带子系得紧,脸绷得紧紧的,眉头拧着,声音直往上扬。
“这都几点了?楼上又是跑又是叫的,人还睡不睡觉了?!”
“对不起对不起,光顾着逗狗,真没留意……”
话没说完,旺财已经从他腿缝里钻出去,尾巴高高翘着,在阿姨脚边绕了一圈。
完了,这下不光是狗主子不称职,连当个安生邻居的资格都没了。
太晚了,懒得折腾,拍拍旺财脑袋,把它哄进窝里,毯子掖好一角,转身回屋关灯睡觉。
床单有点潮,被子铺开时带着淡淡樟脑味。
小年夜前一晚,乔清妍把大伙儿的工钱全结清了,还挨个塞了五十块钱“年关红包”,外加一包红糖。
大伙儿乐得直拍大腿,秦书彦直嚷嚷。
年底一盘账,面馆净赚两万出头。
秦家人该拿工资的都拿了,兜里不紧巴,乔清妍干脆再掏五千块分红利。
秦欢一拿到钱,手抖得跟捧着金元宝似的,搂着钱贴脸上猛亲。
“哎哟,瞧把咱家小雪乐的,像头回摸到钱!”
徐青青嘴上这么说,手里那五百块也翻来覆去地捏,边捏边瞅。
“小雪,别亲啦,钱又没洗手,脏得很!”
乔清妍笑着喊了一嗓子。
“怕啥?这么多钱,啃一口都值了!”
秦鱼立马啐了一口:“胡咧咧啥呢!福气话不会说,净瞎起哄!”
秦书彦掂了掂手里两张钞票。
“二百五,这数听着咋这么别扭?给凑个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