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事儿!”
她站在门口,脚尖蹭着门槛,有点发怵。
“没事儿,妈,您快进来坐!”
徐青青这才踮着脚挪进来,好像怕踩坏了地板似的。
“来,坐这儿!”
乔清妍指指沙发旁的小凳子。
徐青青挨着边坐下,手捏着围裙角。
“清妍啊……书彦这孩子,好歹算你正经丈夫了。我备了些年礼,你俩一块回趟娘家,走个过场,成不?”
“不用啦,妈!”
乔清妍合上诗集,答得干脆。
“那边正忙着操办白婉婉的婚礼呢,哪还记得起我这个顺带的闺女。”
“清妍!”
徐青青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求。
“你爸到底是你亲爹,该有的面子,咱不能丢啊。听妈一句,好不好?”
乔清妍把书放在膝头,静静望着徐青青。
“妈,您就不怕我这一去,看了他们热闹,自己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哎哟!”
徐青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事儿都翻篇儿啦,你跟书彦过得好好的,咱们就不计较以前那些啦!”
她和秦书彦这小日子甜甜蜜蜜,可全靠自己攒下的钱、一点点盘算出来的。
跟旁人扯不上半毛钱关系,更别提乔家那摊子事了。
“妈!他们压根不欢迎我去啊!您想想,乔婉婉相中的张汝,还是我牵的线呢!结果人家连句‘谢啦’都不带说的,我还巴巴凑过去?图啥?图让自己憋屈?图让肚里娃跟着闹心?”
一听可能伤着胎儿,徐青青脸立马垮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外头嚼舌头的人多啊……都说你乔清妍不懂孝道,老父亲病着不管,继母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倒好,翻脸不认人。”
乔清妍嘴角一扬,笑了下。
“妈,我身上被泼的脏水,还数得过来吗?”
“妈,爱咋说咋说吧!父母要是真心疼孩子,哪轮得到儿女去‘装孝顺’?我心里有杆秤,自己做事有没有亏心,比谁都清楚!”
话说到这儿,徐青青心里也亮堂了。
劝不动,真劝不动。
只好长叹一口气,摆摆手。
“行吧行吧,我不啰嗦啦!你歇会儿,一会儿下来吃饭啊!”
除夕那天,雪片子哗啦啦往下掉。
乔清妍怕冷,裹着厚围巾坐在窗边,看外面雪花扑簌簌地落。
以前在后世的南方,雪是稀罕物。
偶尔飘两片,落地就没了影儿,连湿个鞋底都难。
现在可不一样,雪越下越密,屋檐、树杈、墙头。
眼瞅着一层层白起来,天地都软乎乎地盖上了棉被。
院外鞭炮声炸得热闹,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蒸气直往玻璃上糊。
徐青青正忙年夜饭呢。
秦书彦一大早去了厂里。
机械厂下午就放年假,再忙,也得让大伙儿安安稳稳吃顿团圆饭。
等工人们走干净,他还得把厂门贴上红对子。
门窗全关严实,钥匙咔哒锁两道,生怕漏了啥岔子。
中午吃得清淡,祭祖用几样素净菜,另加俩热菜就对付了。
重头戏全留给了晚上那顿。
鱼肉鸡鸭、饺子汤圆、糖糕点心,样样不能少。
下午,方难全和李强一头闯进院门。
“嫂子!我们昨儿刚到家,您猜这次收成咋样?”
乔清妍故意睁大眼,夸张地喊:“五万?!”
方难全赶紧摆手:“哎哟喂,哪能啊!太高看咱啦!”
李强却挺起胸脯,咧嘴一笑:“没到五万,不过——快摸到边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