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完年,咱兄弟几个再找书彦哥拼酒,管够!”
正说着,龙哥裹着风雪进门了,眉毛头发全白了,连耳朵尖都冻得发紫。
秦欢看他冻得直吸溜鼻子,赶紧问:“老舅爷,您那辆小轿车呢?没开过来?”
龙哥一边拍衣裳上的雪碴子,一边咧嘴。
“我这把老骨头哪会踩油门啊?小范回老家团圆去了,我总不能硬拽着他不放假吧!”
“哎哟,那可真难为您啦!”
她立马递上一杯刚沏的热茶。
龙哥双手捧着杯子暖手,脚不沾地似的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越看越动容。
“这么敞亮的好房子,空着糟蹋了那么多年,唉,真是白瞎了!如今落到你们手上,也算它运气好,碰上对的人喽!”
乔清妍请他坐到沙发上,顺手把方难全兄弟俩拉过来介绍。
“打算干点小买卖,您帮忙掌掌眼。”
龙哥拍拍大腿:“供销那一套我不熟,但我有个老伙计,跑了几十年货,门儿清!初七上班我就给你们牵线搭桥!”
方难全“腾”一下站直,两只手往前一伸:“谢谢老舅爷!太感谢了!”
“有这么多贵人拉一把,咱这摊子,想不成事都难!”
天彻底黑透时,院子里的雪已经堆得没脚踝了。
四面八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声比一声密,一阵比一阵响。
这时又来了四个年轻小伙。
秦书彦厂里的工友,老家太远,没赶上年前最后一班车,他就直接把人领回家了。
“年夜饭管饱,床铺管暖!”
一道接一道往桌上端,满屋子人都傻了眼。
谁家年夜饭能摆出这么硬气的排场?
秦书彦拎出一瓶白酒,“当啷”一声开了盖。
除了乔清妍和秦欢,其他人一人一小杯,齐齐举起来。
“新年大吉,万事顺心!”
这一年,秦家翻了个底朝天。
日子活泛了,人心也亮堂了。
往后呀,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带劲。
酒过三巡,乔清妍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秦书彦,朝旁边努了努嘴。
秦鱼歪在椅子上,脸颊红扑扑的,连鼻头都染了层浅浅的粉。
灯光底下,整个人像刚剥壳的水煮蛋,软乎乎、亮晶晶的。
坐在她斜对面的那个小伙,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秦鱼假装低头挑糖葫芦,眼角却偷偷瞄向那个小伙子。
两人目光一碰,她立马像被烫着似的,把脸扭开。
耳朵尖儿都红透了。
乔清妍和秦书彦对视一眼,嘴角一扬,心照不宣。
“那小伙咋样?”
秦书彦点点头:“踏实!干活利索,不爱瞎咧咧!”
“那你多帮衬帮衬,牵个线呗!”
地上的雪堆得老厚,可压不住大伙儿过年的热闹劲儿。
初一不登门拜年,全跑街上赶集去了,图个喜庆,凑个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