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芳眼睛一亮。
“对对对!就这么干!”
赶紧捡起红包皮,把满桌子黄澄澄的小票子一张张拾掇齐,整整齐齐再塞回去。
“咱这就叫,‘你咋给的,咱咋退’!”
乔德海没吭声,又狠狠嘬了两口烟,烟头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徐青青和秦家姐妹隔了两天才到家。
可一进门,徐青青就蔫儿了,额头烫得吓人。
秦书彦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往镇卫生院跑。
医生给她挂了水、打了退烧针,人这才缓过一口气。
“妈这病……是累出来的?”
秦晶摇摇头。
“冻的!老屋才空了仨月,窗框歪、门缝大、墙角还返潮,被子摸上去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又湿又凉,妈就这么硬生生给冻蔫儿了。”
徐青青靠在床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有气没力地叹。
“再熬半年,那屋子怕是要自己塌成一堆土坷垃。咱可是丰余村的人啊,老屋要是没了,往后回哪儿认祖宗、上哪儿找根儿?”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好一阵子。
秦书彦听进心里去了,当下就想把老屋翻新一下。
可他工资卡每月雷打不动转给乔清妍,兜里揣着的零花顶多买包烟;奖金呢?
得等订单做完、客户付清全款,才能见着影儿。
眼下连八百块都掏不出来,修啥屋?
他回屋一头扎进乔清妍怀里。
“妈咋样了?”
家里早下了死命令:徐青青病着,乔清妍不许靠近半步,怕传上风寒。
“烧退了,就是受凉遭罪,老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借钱?借多少?”
“八百!八百应该能对付过去!”
“八百?”
乔清妍眉毛一挑,“你拿这么多干啥?”
他赶紧接话。
“订单一交货,奖金立马到账,我一分不少还你!”
“我不是怕你不还,我是真不明白,八百块想干啥?”
“妈病,是因为老屋太烂。风往里钻,潮气往被窝里钻。她说,咱姓秦的不能连个老屋都没有,不然回村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找不到。”
乔清妍眨眨眼,点头。
“也是,那块地留着,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屋子才说得过去。”
顿了顿,她忽然一笑。
“既然动土,不如干脆盖栋小楼!村里好几户都搬进红砖房了,咱也起一个!”
“盖楼?不得一千多?”
“听隔壁阿珍嫂她们讲,包工包料,一千八顶天了。”
秦书彦摊开两手,苦笑:“我连八百块现钱都没凑齐,哪敢想一千八?”
“我借你两千。”
“两……两千?”
他挠挠后脑勺,一脸发懵,“那得还到啥时候啊?”
乔清妍眯起眼,故意拖长调子,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不急,有的是时间,一辈子慢慢还呗!”
徐青青身子骨确实硬朗,退了烧第二天就能下地煮粥,第三天已端着碗站在灶台边跟秦鱼唠家常,活脱脱一个没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