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
“对,就两万,雷打不动。再多,模具得换,人手得加,还得重排产线。”
张汝挠挠头。
“我们小厂子,一万顶天了。”
“从下单到交货,得花多少天?”
两人齐齐眨眼,一脸懵:“啊?……”
“这洋娃娃从开始备料到能装箱发货,前后得拖多久?”
“哎哟,这还真没细算过!”
他俩的玩具厂以前压根儿没干过这种活儿,都是做一批货放着。
等小摊贩或百货站采购员上门来挑、来拉走,谁闲着去掐着表算工期啊?
厂里连个正式排产表都没有,仓库堆着布料和塑料零件。
“估摸着说个数!”
两人低头合计了一阵。
郑经理挠挠头:“至少得半个月。”
张汝皱着眉接话:“我觉着二十天更靠谱。”
那时候路不好走,坑洼多,下雨就泥泞,卡车常陷在半道。
能报出个大概时间,已经挺不容易了。
“钱怎么给?先付多少?”
“三成。”
“行,我记牢了!今晚通电话,你们也守在线上。他们要是临时冒出新问题,你俩得马上接茬儿答。”
“妥了!包在我们身上!”
晚上那通电话,顺得跟滑梯似的。
对方一听报价,立马拍板。
“全按你说的来!”
——这价码低得让他们直呼划算,利润空间大得能塞下两台缝纫机。
又捋了几处小细节,基本就敲死了。
头一单,两款娃娃各订两万个。
合同签完当天起,十五天内对方打三成定金。
咱这边收到钱后,三个月内交货。
货期一到,外方指定的运输公司就会主动联系,告诉咱们把箱子往哪儿送。
货到码头,验完货没问题,对方立刻结清六成五;剩下那半成,留作质量押金,等货发出去满三个月再付。
哪边违约,就得赔双倍合同总额。
合同是乔清妍主笔写的。
两天后电话里逐条对了一遍。
电话一挂,郑经理和张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粗算一下,这一单就值好几万!
更关键的是,要是市场反响好,后面订单怕是要排队来敲门。
转念一想,又有点咂嘴。
早知道这么顺利,报价该再往上抬一抬……
可当初跟乔清妍白纸黑字写清楚了,还签了字,反悔也晚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把刚冒出的念头压了下去。
再瞅瞅眼前这位大着肚子、说话利索、办事老练的女人。
两人心里那点小念头立马烟消云散。
没她牵线搭桥、扛着压力谈条件,这单生意?
连影儿都没有。
她前前后后打了七通越洋电话,协调时差,核对版本,还帮客户解释了三处条款的本地化适用问题。
“那个……咱之前那份协议,我肯定认。但有一条,这事属于我个人的事,希望你们谁也别往外说。”
她语气平缓,目光直视前方。
“明白!放心!”
郑经理和王龙答应得干脆利落。
张汝顿了顿,也点点头:“行,我守口如瓶。”
他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关掉了录音功能,又把通讯录里几个可能泄露消息的联系人名字全部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