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窗框都刷了两遍白漆,铝合金推拉门锃亮反光,阳台围栏钉得齐整,连水泥地都用水准仪校过平。
这口气,她等太久了。
不是咽下去的,是扬起来的,热乎乎、亮堂堂,直冲脑门。
她忽然凑近点儿,眼睛弯成月牙。
“闺女,肚子里那个,是不是快满四个月啦?”
“就差三五天!”
十一月怀上的,眼瞅着进四月了,稳稳当当迈过头三个月坎儿。
晨吐早停了,胃口变好,睡得也沉,夜里翻身都不带惊醒。
“去医院查过没?”
“查啦!前两天刚跑了一趟省城医院,B超单子都在包里,一切妥妥的,妈,您只管乐呵就行!”
乔清妍把包往床头柜上一放,拉链都没拉严。
一角纸边露出来,正是那张打印清晰的检查单。
徐青青点点头,长舒一口气。
“好,妈心里有底了。”
小两口分开这么久。
晚饭一扒拉完,手拉手就往楼上跑。
楼梯踩得吱呀响,秦书彦扶着扶手往上跨,脚步比平时快半拍。
乔清妍从包里掏出个小玩意儿。
黑壳,扁圆,一根软线连着两个耳塞。
听筒背面还贴着一层浅灰色橡胶垫。
秦书彦一眼认不出来。
“这……医生听心肝肺的家伙?你咋弄来的?”
“花钱买的呗!”
“买它干啥?给自己号脉?”
“坐这儿!”
她拍拍床沿。
秦书彦立马挪过去。
她先帮他把两个耳塞轻轻塞进耳朵,再把圆溜溜的听筒头。
隔着薄毛衣,稳稳贴在自己肚子上。
“嘘,你屏住气,竖起耳朵听!”
他闭眼凝神听了半晌,眉头微蹙,呼吸放得极轻,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摇摇头。
“光听见‘嗡嗡嗡’,跟蜜蜂打转似的。”
她轻轻挪了挪位置,脊背靠向床头软垫,又伸手推了他一把。
掌心贴着他肩胛骨,力道不大。
“再试试?”
“嘘。”
秦书彦眼睛一亮,瞳孔骤然收紧。
脸上那表情,跟中了大奖似的。
又惊又喜,还带着点不敢信的傻气。
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眼角挤出细纹。
“这……是咱娃在踢鼓点?”
他声音都跑调了。
“对!”
他耳朵死死贴着听诊器,听了又听。
听诊器耳塞深陷耳道,他屏住呼吸。
“行啦,歇会儿吧!”
她抬手抚平他后颈翘起的一缕碎发。。
“再一分钟!就一分钟!”
他没抬头,嗓音闷在听诊器里,带着急切和一点近乎撒娇的恳求。
“我手酸,腰也发沉。”
她动了动左腿,膝盖微屈。
这话一出口,秦书彦立马蔫了。
媳妇儿不能累着,半点马虎不得。
他麻利收好听诊器,铜质听筒收进绒布套。
金属部件咔哒一声扣严,锁进抽屉,还顺手推了两下,怕它自己蹦出来。
“成!明儿接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