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指着盘里的大肠直摇头。
“洗都没洗透?光闻着就反胃!”
大肠表面还附着少量黏液。
断口不齐整,内壁可见未刮净的油脂和絮状残留。
秦鱼没吭声,只站着听。
他双手插进裤兜,肩膀没有动,后槽牙轻微咬合了一下。
丽丽瞄了眼四周。
刚才还在埋头吸溜的客人,被他这么连珠炮一轰,嘴里的面突然就不香了,鼻子里仿佛真钻进一股怪味。
有人放下碗起身就走,第二个跟着起身,第三个……转眼走掉一半。
靠窗那桌的中年男人刚夹起一筷子面,听见话便松了手。
“别急着走啊!真没事儿!他瞎咧咧呢!”
丽丽追过去拉袖子,软话说得嗓子发干。
可人家理都不理,拎包就闪。
她喊第二句时声音已经发紧,手指刚碰到对方衣袖。
那人侧身一让,背包带甩得她手腕一凉。
等魏强骂完,秦鱼才开口。
“还有别的说法没?”
他说话时眼皮抬了一下,目光落在魏强喉结上,停了不到两秒。
“这些还不够?”
魏强用拇指抹了下嘴角,指甲盖上沾了点汤渍。
“就这点道行?”
秦鱼说完,右脚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碾过地上一小片葱花碎。
“哈,瞧见没?你店都快成空壳子啦!”
魏强朝空了大半的座位扬了扬下巴。
“我这儿门可罗雀,也绝不去你那破摊子蹭饭!”
秦鱼说这话时嘴角没动。
魏强咧嘴一笑:“走着瞧!”
他弯腰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抖了抖肩线,扣上第一颗纽扣。
话音一落,抬脚就走,背影晃得挺带劲儿。
他这张嘴,第二天就在街坊里传开了。
不少人图省事,宁肯饿一顿也不来。
万一吃出毛病,图啥?
秦鱼本来没当回事,只觉得头一天生意淡些是常事。
凉皮没卖完就搁在冰柜里,凉面剩得多了就拌上油放着,第二天照样能卖。
可连着两天早上,凉皮没人问,凉面卖不动。
连老主顾都绕着摊子走,她这才慌了神。
中考只剩十来天,乔清妍最近天天晚上给秦兆雪盯功课。
收摊回家,秦鱼把魏强闹腾的事一五一十倒出来。
乔清妍听了,低头想了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眉头慢慢松开,抬头说:“先别上火。明早我过去瞅瞅!”
这事还没轮到乔清妍出手,秦书彦倒先拉上方难全、方专哥俩,直奔魏强那家面馆去了。
三人脚步齐整,踏过青石板路,拐进窄巷口时。
方难全顺手摘下挂在耳后的半截烟卷,掐灭后丢进路边铁皮桶里。
方专把袖口往上捋了两道,露出小臂上几道旧疤。
秦书彦走在最前,衬衫袖子挽至小臂中间,领口两粒扣子松着,肩背线条绷得平直。
魏强一抬眼瞧见三人进门,立马迎上来,笑得眼角堆褶子。
“哎哟!书彦来啦?稀客稀客!今儿想吃啥面?叔给你多放两勺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