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锅铲背敲了三下锅沿,当当当,声音又脆又硬。
“起房子呢,哭丧似的堵这儿,图个啥?滚滚滚!”
陈美玉那边早听说了县城面馆的事。
她原以为就是小打小闹,顶多撑半个月。
虽说徐青青前后去了县城两趟,但一直没松口让小丽进门。
这下好了,龚一鸣媳妇一闹,倒成了现成的“助攻”,不趁机凑近点、套套近乎,岂不是傻?
她把手头喂鸡的活一撂,把竹簸箕往鸡窝边一扔,撒腿就往工地跑。
“出啥事了?到底咋了?”
龚一鸣媳妇一眼瞅见陈美玉,跟捞着救命稻草似的扑过去。
“美玉姐!你可得给我做主啊!秦家人太绝了,鱼当着食监所的人说我们后厨没消毒柜,树根又在居委会讲我们油烟超标,硬是逼我们关店!钱全砸进去了,他们良心被狗吃了?!”
“我咋办哟?连给明亮娶媳妇的钱都没影儿了!”
陈美玉刚张嘴,周大萱就踩着泥巴路赶来了。
她也听到了面馆那档子事,想法跟陈美玉一模一样。
巴不得两家早点开张,早点赚上钱。
“哎哟喂,媳妇哎!干啥不好,非要去捣鼓个面馆?这不是端着碗去抢秦家灶台上的热汤嘛!”
陈美玉立马接上话茬。
“可不是嘛!街上摊子多的是,卖糖糕、修雨伞、收废铁、钉鞋掌、糊灯笼……哪样不比和面揉面轻松?再说了,我尝过鱼家的面条,筋道爽滑、汤头鲜亮,人家靠手艺吃饭,客人自己会找上门!你家生意冷清,真不能赖到秦家头上啊!”
“你、你们——”
龚一鸣老婆脸都白了。
她压根没想到这三个人早串好了,自己撞上来活活吃了个闭门羹。
“得了得了!”
陈美玉摆摆手,手腕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才慢慢垂下去。
“面馆别想了,换个路子做点小买卖,先把本钱捞回来!你跑这儿跟徐青青嚷嚷,不是给大伙儿当免费戏看吗?街坊邻居都站门口瞅着呢,谁不议论两句?”
龚一鸣老婆见势不妙,噌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胡乱拍了啪裤腿上的灰。
“徐青青!”
陈美玉转过身,声音软了下来。
“您家面条好吃是大家公认的,鱼手脚麻利,儿子儿媳又肯出力,秦家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旺。龚一鸣家?比不上,真比不上!”
周大萱顺手抄起锅铲,铁柄冰凉,掌心却渗出汗来。
她往铁锅里倒了勺油,油珠刚触到锅底,便滋啦一声跳开。
“对喽!谁家炒菜不放盐,就以为能飘香十里啦?开面馆不是拿筷子搅两下就成的事!和面、醒面、擀面、切面、煮面、捞面、浇头、配菜,哪一样不得练上三五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