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范同志,你吃饭没?”
秦书彦纳闷了。
桌上那么多菜,多加一双筷子的事,咋不喊他一块儿吃?
隆哥笑笑:“他有单位发的伙食补贴,自己想吃啥吃啥,更自在。”
乔清妍出门办事向来不爱让外人掺和太多。
早跟隆哥悄悄交代过。
甭管去哪,吃饭绝不能带上小范。
单独给他发午饭钱,规矩从第一天就立好,他反倒轻松踏实。
比起硬着头皮陪老板坐一桌吃喝,小范宁愿领两块钱补贴。
买个烧饼啃一口,肚子饱了,剩下的钱还能塞进存钱罐里。
他今早刚换了个新罐子,铝皮锃亮,盖子拧得严丝合缝。
可别嫌这两块钱少,只要两位老板用车勤快些。
一个月下来,能攒出好几十块呢!
既然下午不赶产检,隆哥就让小范直接掉头回福景苑。
车子驶过街口时,隆哥让小范停了半分钟,给路边卖冰棍的老太太买了两根。
一根递给了秦书彦,一根自己剥开纸。
“这就是老舅爷住的地儿?”
乔清妍抢在隆哥开口前,笑嘻嘻接上。
“对喽,老舅爷的老窝就在这儿!”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推了推铁门。
从大铁门一路往里走,再到隆哥住的单元楼,秦书彦眼睛都没够用。
这地方跟老工厂家属区似的,一排排灰墙楼房,每层都隔成一间间小屋子。
楼道口堆着几辆旧自行车,车把上挂着褪色的塑料袋。
进屋一落座,乔清妍就歪着头问:“怎么样?这房子你还满意不?”
秦书彦扫了一圈。
水泥地面抹得平实,窗框刷了新漆。
“挺敞亮,挺实在!”
“要是喜欢,咱以后就搬这儿来住,行不?”
“瞎说啥呢?这是老舅爷的房子,咱们哪能鸠占鹊巢?”
乔清妍转头冲隆哥咧嘴一笑,笑得隆哥后脖颈子一凉。
“老舅爷就我一个亲人,他碗里的,迟早是我的碗里的;他房本上的名字,将来也得换成我的,您说是不是啊,老舅爷?”
隆哥……
他越想越瘆得慌。
乔清妍图的压根儿不是感情,是那笔早就该落进她口袋的钱!
真不用这么拼啊!
看隆哥脸都僵住了,秦书彦赶紧摆手。
“清妍,咱俩才多大?住啥大别墅啊?凭咱双手,慢慢攒,照样能买!”
乔清妍翻了个白眼。
“你有干劲儿,我可没那个耐心。这整栋楼都是他的,你打算干几辈子工才能搬进来?”
秦书彦一下子懵了,瞪圆了眼上下打量隆哥。
这老爷子穿着旧夹克,头发花白,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还嵌着点灰。
看着普通得跟隔壁修鞋大爷似的,兜里咋揣着金山银山?
还没儿子没闺女,非揪着乔清妍不放,一心想把家底全塞给她。
图啥?
就图老了有人端碗热汤、送张薄被?
他媳妇儿这是被当成“遗产接收员”了?
乔清妍好糊弄,他可不上当。
这老头笑得越和气,越得提防三分。
他心里头已开始盘算。
干脆辞职跑路,躲得越远越好!
“老舅爷,您别慌呀!这房、这钱,我不急着用,等娃生下来,也算给小家伙铺条金光大道!我天天守着您,伺候到您舒舒服服闭上眼!”